507 藏好的画卷 (19)

致命亲爱的 致命亲爱的 12988 字 2024-10-19

看得出现在还强打着最后一丝倔强不被蒋璃收服,但,这恐怕是早晚的事了……

无声无息收买人心,这是蒋璃的本事。

杨远见陆东深也不帮腔,内心彻底枯死,再也不期待他心疼半分,清清嗓子,故意找蒋璃的茬,“说到命大,你刚刚落了一个环节。”

蒋璃微微一挑眉。“从陷入流沙到被沙尘暴卷上天,中间是谁救你们出的流沙你可没说。”杨远哼哼直笑,“我没见过流沙但也听说过流沙的厉害,马上要被流沙吞了的人一下子被卷起来?这

种几率小点吧?”

蒋璃慵懒一笑,“还不算笨嘛,嗯,这智商能待在我家东深身边了。”

杨远在心里狠狠剜了她一眼,但还是不耻下问,“说说呗,就当常识普及了,毕竟人生漫漫的,保不齐什么时候我想不开去大漠旅游呢。”

蒋璃笑得更是一副欠揍样儿,眼睛里闪烁着全都是坏意,甩出一句差点让杨远吐血的话,“你猜。”

**

阮琦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那位院长。

心里七上八下的。电话里院长的声音挺和蔼的,听着能有个五六十岁,她报上姓名,那院长说他知道。看来都是蒋璃之前安排好的,她问及饶尊的情况,院长沉默了稍许跟她说,“你来了就

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阮琦更慌了神。

名片上没有具体地址,她加了院长的微信,没一会儿,详细地址就传过来了。

在郊区……

院长在微信里说,今天太晚了不接待访客,明天吧。

还不到夕阳西下,在城里算是早,但去往郊区的确是晚了。可阮琦这颗心放不下,回到住所后哪有那个心思去倒时差?

家里有定期打扫的阿姨,正好碰上她在家,阮琦就问阿姨,饶尊这段日子有没有回过家。阿姨摇头说没有。

阮琦的一颗心一直往下沉,又打了电话给乔臻。乔臻听说她回国了很激动,嘘寒问暖的,又要她今晚回饶家吃饭,说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外面不会照顾自己。

从小到大,阮琦只在阮英身上找到过温暖,她的妈妈,不管再难再苦都会将她抱得紧紧的,跟她说,别怕,妈妈在。

阮英过世后,阮琦不敢再奢望家庭温暖,就像是在大漠的时候她问过蒋璃,你想你爸妈吗?

蒋璃没隐藏自己的情绪,跟她说,想,有时候想得紧了心脏都疼。不管是我亲生爸妈还是我养父母,我都想。

想他们什么呢?阮琦问她。

蒋璃说,想如果他们还在,我还会是个能被父母疼的孩子吧。

是啊,谁都不想长大。

她和蒋璃,就这么被迫着长大,被迫着接受这世间的孤独,然后长成了一个在外人眼里看上去无坚不摧的人。

阮琦喜欢乔臻,还有饶瑾怀,虽然对饶尊严肃,可对她很慈祥。所以,在听到乔臻的声音时,这一路上的担忧和委屈就化成了眼泪,一时间竟泣不成声了。

吓得乔臻要赶过来,生怕她会出事。

阮琦让自己情绪尽量缓平下来,跟乔臻说不用,明天她要去看饶尊,只是担心他的情况而已。

乔臻稍稍松口气,安慰她说,饶尊能回来他们已经谢天谢地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疗养院里,要阮琦别太担心。

阮琦听着乔臻这话似有点放下心来,可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要真是无大碍怎么就一直待在疗养院?

刚想追问,乔臻在电话那头叹声说,“尊尊在去大漠之前就跟我们打过招呼,说等回来你俩就结婚,还跟我们说,你不喜欢闹腾,所以婚礼做得私隐温馨就好……”

阮琦又哽住了,乔臻再说了什么她都听不清,等对方说完,她噎泣问,“阿姨您跟我说实话,饶尊到底怎么了?”

那头稍稍沉默了会,这节奏就跟那名院长的一模一样。

“明天你见了饶尊就知道了。”乔臻叹了口气。

阮琦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气流受阻呼吸不畅,然后想起蒋璃的那句话:你可要想好了,一旦真去找他,那可就要在他身边一辈子了……

“琦琦?”乔臻在那头稍许迟疑,“你……怎么想的?”

阮琦从恍惚里走出来,她明白乔臻话里的意思,轻声说,“阿姨,我既然能回来就是想得很明白,不管饶尊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他。”

**

翌日阳光明朗,空气里挺凉,晚秋的北京美则美矣,但毕竟快立冬了,又是一年过。

饶家的司机一大早就侯在楼下了,阮琦一上车,车内的温暖迅速逼走了外头的寒凉。一路朝着城外开,这期间,阮琦的身体绷得僵直,等到了指定地点下了车后,她才意识到全身肌肉都酸疼得要命。

第664章 664 白色海洋

疗养院的位置得天独厚,后靠山前有湖,湖上有黑天鹅嬉戏,风光倒是无限。阮琦朝着疗养院的大门上头瞅了一眼,没名字,周遭

也没挂什么招牌,所谓的大门就是一个五米多高的花型石砌拱门,没围墙,沿着拱门延伸向远方的是一条平坦干净的

走道,走道两旁用雨花石铺就,仔细看去,那雨花石竟都是统一的润白色,让人喜眼。雨花石的两旁就是宽拓的草坪,茵茵葱葱,有定期修剪的痕迹。草坪的再两旁是一棵棵粗壮的银杏树,看姿态那都是有年头了。晚秋至,已是金黄泛头,苍劲的枝干朝着

上空无限伸展,蔚蓝的天空被这金黄分割成数格子小块。

风过时,有叶子松松散散飘落,还不到大片落叶的时候,所以视线偶尔扫过金黄也是情趣。

走道的尽头是一栋……呃,城堡。

暂且先叫它城堡吧,哥特式建筑风格,琉璃花菱窗子,还有尖尖的屋顶,半隐半现在金黄色的树影里。

只是层高稍稍矮了些,终究还是个疗养院,不是真朝着度假之地去的。

但竟然有白色马车来接。当阮琦前脚刚下车,后脚就瞧见树影间一辆马车缓缓朝着拱门这边来,高头白马身披彩鞍,那马车车轮雕花精致,又形同是贴了贝母,一经光照,闪烁珍珠白色。像是管

家的人驾着马车,身穿黑色西装。

阮琦这一眼看过去恍惚。

就像是再往前一步就踏进了欧洲中世纪的时光。

马车行进缓慢,上了马车,听着车厢四角上的清脆小铃叮叮当当,阳光大片铺下来时落了一怀的温暖,还会沾上一两片的银杏叶子,叶脉被阳光映得透亮。

阮琦无暇欣赏周遭美景。

听着马铃声,悠悠扬扬,落进耳朵里似乎成了驼铃,回荡在广袤的大漠里,荒凉,一眼望不到人烟。

她打了个寒颤,因为又想起饶尊被流沙吞噬的场景。

院长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了。

倒不是中世纪绅士服,一身白大褂跟背后的哥特式的建筑总觉得又怪异又搭配的。阮琦下了马车登上台阶,与他汇合。院长姓袁,五十多岁的模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浅薄的痕迹,看得出年轻时长得不赖。他引阮琦进了室内,阮琦以为能看见关于疗养院的各类介绍,不想,四周墙壁上挂

的几乎都是艺术品,很有格调。

袁院长介绍说,这里以前是私人住宅,后来前任主人举家搬迁国外,这栋房子他便接手了,并笑称,以前接手的时候地皮还不贵,现在要是接手可买不起了。阮琦没心思关注疗养院的前世今生,更重要的是,她怎么看着这里都不像是个疗养院,一来,环境不像,没有疗养院该有的模样;二来,没看见其他的病人,总不能就饶

尊一个患者吧?

袁院长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楼上是治疗室和病房,你要不要上楼看看?”

“饶尊呢?”她直截了当问。

袁院长始终保持微笑,“这个时间应该是在花园,今天他心情还不错。”

阮琦闻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轰然落地。

能在花园,而且心情还不错……没昏迷不醒!袁院长叫了一名工作人员,穿着护士服,挺年轻朝气的姑娘,叫她在前面带路。阮琦临去花园前,袁院长轻声说,“阮姑娘,苦尽才能甘来,你心思澄清,上天会厚爱你的

。”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听,虽说阮琦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一谢再谢。

小护士在前方边带路边回头,时不时还冲着阮琦笑。

笑得阮琦这个心里没底啊。

小姑娘年轻阳光,笑起来是挺让人看着心情好的,但无缘无故地总冲着你笑,搁谁谁都瘆得慌,再配上周遭这种环境:几乎没什么人……

阮琦脑子里总会闪过各式各样看过的古堡杀人魔桥段……而饶尊,说不准是被他们给控制住了……

思绪正妖娆蔓延时,就见小护士停住脚步,朝着前方一指,“看见前边的玻璃房了吧?穿过玻璃房的花墙,尊少就在那边呢。”

阮琦赶忙谢过。

又听小护士嘻嘻说了句,“真羡慕你呢。”

嗯?

小护士却没多说什么,折回头一溜烟就走了。

什么情况?

阮琦一头雾水的。

但来不及多想,便快步朝着玻璃房方向去了。往花墙走的时候,她的心跳就愈加快了,不知道穿过花墙能看见什么?

饶尊在做什么?

是在花园散步还是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又或者认不认识她?有没有很狗血的失忆?

她不敢去深想,从蒋璃到院长再到乔臻都讳莫如深的,这说明饶尊一定是怎么了。

穿过花墙的瞬间,她的心也蹦到了嗓子眼里。

紧跟着……

像是周遭都被瞬间静止,天地间的气流都凝固不动,阮琦怔怔地僵在原地……

一片纯白色的海洋。

准确说是一片望不尽的白色花海,以玫瑰花为主,再远是白色百合和雏菊,空气里花香清浅,撞击着一并涌进呼

吸里。有白色花椅于花海中,还有白纱裹成的花亭,风一过,纱幔轻飞,更亮眼的是数不尽的白色氢气球,重重叠叠地在椅间、亭间,每一只气球上头都有“arry ”的字样

像是误入了白色的童话世界。

可是……

人呢?

看见了不合时节的白色鲜花,意图明显的白色气球,漂亮的花椅和适合午餐的花亭……饶尊呢?

阮琦一下子缓过神,冲进这白色花海里,大喊饶尊的名字,心脏又活了过来,比刚刚跳得还要癫狂。

她有种预感……

很强烈。

像是一团火在心头烧,烈得很。

她的呼吸急促,喊饶尊名字的时候都带着颤音,耳边又是蒋璃的那句:一旦真去找他,那可就要在他身边一辈子了……

一辈子。

当时她只顾着着急,忽略了蒋璃口中“一辈子”的涵义。

突然,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碰她的肩膀,挺不客气的。

阮琦一回头,竟跟一张骆驼脸挨了个正着。她倏然瞪大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等惊叫出声,却被人突然从身后抱了起来。这一声惊叫终于冲破喉咙,可紧跟着,有男人的脸凑近压下来,重重吻上她的唇。

第665章 665 看来是想跟着你

是饶尊。

哪怕就这么突然出现,哪怕她没看清来人,仅仅就是靠近,她也知道就是他。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怀抱和亲吻。

阮琦没挣扎,反身过来主动圈上他的脖子,迎合他的热吻。

数个月的相思、揪着心吊着胆的,焦躁、懊恼、急躁等等情绪全都湮没在这一吻里,然后就湿了眼眶,眼泪顺着紧闭的双眼滑下来。

爱情果然是个不可理喻又失去理智的东西。

当初阮琦想着,如果饶尊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狠狠打上他几巴掌,怨他怪他,怎么当时那一跳就丝毫不想着她呢?都有女朋友的了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可是真的见了他,真的就这么摸着活生生的、还有温度的饶尊,一切抓心挠肝滋生的责怪、愤恨都成了化不开的柔情和眷恋,那些恶毒的话就成了委屈和泪水。

饶尊察觉她有泪。

微微放开她,轻捧着她的脸,又低头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水。

“睁眼啊。”饶尊低笑。

阮琦没听他的,闭着眼,摇摇头,“我怕是做梦。”这种梦做过无数次,梦里也差不多是这般光景,艳的光,又或是荫翳的树影,再或是开满鲜花的旷野,饶尊就站在那,朝她伸出手,她拼命地跑向他,相拥的瞬间他就不

见了。

她努力地去靠近,去拥抱,到最后都成了无数次的寻找和嘶喊……

而此时此刻好得比梦境还不真实,阮琦真怕一睁眼饶尊就没了,然后又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孤零零的。

阮琦说完这话后没得到饶尊的回应。

心里一激灵,不会真是……

蓦地睁眼。

饶尊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

刚刚还泛滥成河的情绪瞬间逆流蒸发,她被饶尊瞅得后脊梁发寒,问他,“你、你看什么?”

饶尊倏然凑近她,脸几乎贴上她的脸。她刚要躲,后脑勺就被他抬手箍住,紧跟着低头咬了她的下嘴唇一下。

疼得她直叫唤,一把推开他,“你跟骆小牛学的咬人了?”

这话传进在旁边看热闹的骆小牛耳朵里,耳朵动了动,抬起蹄子在原地狠狠地踩上两脚,以示抗议。

饶尊伸手将她环怀里,坏笑,“疼了吧?现在还觉得做梦吗?我就这么抱着你,你睁眼就能看见我,伸手就能摸到我,多真实啊。”

下一秒阮琦把眼角的残泪一蹭,一拳捶在饶尊的肩头上,这可不是什么撒娇的花拳绣腿,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完之后她自己都麻筋了,整个手掌都麻嗖嗖的。

这下轮到饶尊疼了,捂着肩头一脸控诉的,“够狠心的了,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不说想我吧还下死手。”“别跟我提‘死‘字!”阮琦神经质的,又是一腔委屈了,“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饶尊你有没有点责任心了?你就没想过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我这阵子哭得眼泪都快

干了,你还这么吓唬我!你没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哪有你这么做男朋友的——”

她说一句就推他一下,是发泄的架势。

饶尊刚开始还由着她推搡,说到最后,他就没让她继续推,握住她的手腕重新将她搂怀里,阮琦狠狠咬了他的肩膀。

他也疼,但强忍着,直到,她一肚子怨气全都撒出来了。

这个时候阮琦就成了一只毫无力气的猫,趴在他怀里,嗓音又哽咽了,“你以后不能这样,不能不管不顾的,你还有我呢……你把我扔了我怎么办?”

饶尊听着这话心里抽着直疼,抱紧她一个劲的道歉,又道

,“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也不是故意让你担心,当时我是真受伤了。”

阮琦听了这话后顿觉紧张,赶忙问他伤哪了。饶尊安抚她的情绪,“没事没事,就是当时……”他说着抬眼狠狠瞪了骆小牛,“被这头驴骆驼踢了一下,还不轻!”

阮琦惊愕,好半天才“啊?”了一声。

骆小牛也斜眼瞅着饶尊,倒是没生气,很高傲地昂着头,大概那意思是:我就踢你了,怎么着吧?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骆小牛,怎么跟你回来了?”阮琦真是又担心又好奇的。

饶尊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带它回来啊?”

说来话长,但大抵当时都是混沌一片,那时候他看见有人拖着蒋璃进了流沙后,他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了。

没人想着去送死,尤其是他这么个惜命的,谁料到也是一脚踏进流沙,落得跟蒋璃一个下场。

昏天暗地间是骆小牛跳进流沙救了他们,他和蒋璃可谓是将骆小牛当成了救命稻草,死命扯住了骆小牛。只不过蒋璃扯住了骆小牛的骆鞍,而他扯的是骆小牛的……尾巴。

后来饶尊就在想,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抓的,那么短的尾巴被他揪个瓷实,最后他们三个被沙龙卷卷飞的时候他还死扯着不放,以至于骆小牛忍无可忍狠狠给了他一脚。

那一脚可不轻,他没了意识,但可能也是体力透支的缘故,听蒋璃说他在断断续续的发烧,说胡话,幸亏当时也是找到了骆小牛,只不过水和粮都没了。

就这样,蒋璃一路牵着骆小牛,骆小牛一路驮着昏沉的他,直到,听见其他的骆铃声。

等被救的时候,骆小牛也是体力耗尽,跪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