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人上前将他们二人抬出了金属网。
再拉机关,金属网缓缓收回。
领头人对着旁边又说了句话,这话的腔调蒋璃听得清楚,跟当地口音不像,也不是少数民族口音,有些平直。语调虽说不标准,但内容是听清了。
他说,绑起来。
四五个汉子上前,手里拖着绳子。
那绳子是麻荆捻成的,湿的,在地上蹭了满绳皮黄泥土。蒋璃低垂着头偷瞄着绳子,应该是浸了盐水的,结实。
待绳子一拖上前,陆东深和蒋璃二人倏地窜起,两人手脚都十分利落,猛地擒住上前的两人,阻止了他们的行为。
周围一阵骚乱。
蒋璃放眼过去,方才惊觉村民不少。
带头的那人大吼了一嗓子,听着是说了一句“上枪”。陆东深擒住来者不过是想争取谈判机会,至少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被绑了去,奈何对方压根就不受威胁,一声上枪使得他警觉大作,可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肩膀
一疼,他闷哼一声。
被擒那人趁机反抗,用力将他撞到一边借势逃脱,陆东深想要抓住那人,眼前的画面却开始转。
他踉跄地站不稳当,呼吸也变得急促,再看蒋璃,她也中标了,整个人瘫在地上不动弹,他咬紧牙关往前走了两步,却觉得脚跟一软,一下跌倒在地。
临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领头的那人阴沉沉说,“入棺!”
**
饶尊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陆东深和夏昼坠入崖底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似乎没等看到夕阳,天就黑了。
他蹲在崖洞口,一直盯着天边的铅云发呆。
天际线已经看不见了,乌压压的一片,阴暗得可怕,就好像所有的光亮即将被黑暗吞噬。透不过气,压得人心发慌。
在历经绝望后,饶尊就开始想办法了。
总要想办法下去的。
他想着如果陆东深和夏昼真的坠崖身亡,那他至少能给他们收尸,总不能看着他们暴尸荒野吧?
饶尊点了一支烟。
点烟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好几次都没打着火。好不容易点着了烟,他猛吸一口,从崖底盘旋而上一股子阴风,扯得烟雾稀碎。
他竟被呛得直咳嗽。
边咳嗽边想,他们一定是死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怎么可能不死?
一时间心生悲怆。
但很快,悲怆的情绪又化为愤怒,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猛地吐出烟雾,将大半截的烟狠劲捻灭在崖边的石壁上。
饶尊起身朝着洞里走去。
穿过那片蝙蝠的聚集地,到了左右手洞的岔口,地上趴着一个男人,黑衣黑裤,脑袋有伤,已经流血了,有条腿已经不能动了,黑裤子看不清,但濡湿的肯定是血。
那人见饶尊进来了,试图动一下,但腿上的伤钻心疼,他一个劲地龇牙咧嘴。
不远处散落着折了的棺木,有带半米长棺
钉的,上头沾着血。
饶尊的头灯晃在这男人身上,没由来的怒火中烧,大步上前二话没说抬腿就往他身上踹,那人奄奄一息已经失去了反抗力,任由饶尊的踢踹。
四小时前,饶尊差点死在他手里。当他一步步靠近那口没打开过的棺木时,这人就突然从里面窜出来,朝饶尊发起攻击。锋利的刀子是朝着饶尊的喉咙位置扫过来的,极近,近到饶尊都能感觉到刀气的寒
凉。
哪怕再近一厘米,等待他的下场都是血溅棺木,而他的尸体,要么被直接扔到崖底,要么就长眠在葬洞里。
饶尊侥幸躲了过去。
紧跟着开始反击。
葬洞昏暗,唯一的光亮就是饶尊的头灯,一晃一现间他警觉这人的身手干练利落。他恍悟,这人绝对不是秦川人,村民哪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而且,在猝不及防间他还被这人狠狠踹上一脚。他穿得可是军靴,最适合户外作战,而且如果是特制军靴,里头还可以藏攻击性武器。饶尊被踹趴在地,一时间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阵阵剧痛袭来,一喘气都跟着窜疼
。
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就凭着这一下子让饶尊肯定,对方是十有八九是雇佣兵出身,或者说,他就是个雇佣兵。
第477章 477 意外之人
秦川这里出现雇佣兵?
而且还藏在葬洞里,他是怎么避开秦川的送葬队伍的?又或者说,他很早就藏在这里了?
饶尊想起了蒋璃身上的追踪器。
忽而就明白了。
对方并不是想利用追踪器找到秦川的位置,而是想要时刻监控他们的行踪,以便在最合适的地方解决掉他们。
其心可诛。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对方早就知道秦川在那?甚至很了解葬洞里的情况?
饶尊越想越气,当那人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他拼尽全力一个鹞子翻身躲过攻击,紧跟着挥了手里的刀子。
那人受了伤,却也只是划伤。
攻击力着实不小。
但饶尊也不是吃素的,想他能混上个京城太子爷的名号,那可不是白得的。
一招一式出手狠辣,每一次都往对方致命处招呼。很显然对方是低估了饶尊的作战力,没料到他能坚持这么久,一时间愤怒,吼叫着朝他过来。恍惚中饶尊只觉得像是一座山压过来,这一刻他也明白对方只派这么一个人
守在崖洞的原因了。
就这体型,一个的确能打他们三个。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人的拳头就跟砂锅似的,饶尊突然想到当时蒋璃在对战马克时的技巧,胜在灵敏。饶尊利落躲过他的拳头,紧接着朝着洞口方向打了个口哨。崖洞的结构特殊,从饶尊这边发出哨子的声音后,纵深的崖洞就会起到扩音的效果,哨声尖锐突然,下一秒就
觉崖洞口有凉风袭来。
那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从洞口处哗啦啦飞来大群蝙蝠,横冲直闯,像是受惊了似的。饶尊的本意就是想等蝙蝠来,所以情况一发生他就很快找好了躲避点。蝙蝠不长眼,黑压压的一片,常年的悬空令它们都长了锋利的爪子,那人惊骇出声,伸手来挡蝙蝠,饶尊就等着他松劲,见他一不留神,抄起旁边嵌着棺钉的棺木就砸向
那人。
锋利的长钉穿透攻击者的皮骨,他哀嚎着倒地,紧跟着头又被挨了一下子。
没有绳子。
但饶尊也不怕他跑了,他的腿骨折了,想跑不可能。
现在又被他一顿踢,几乎就剩一口气了。
怎么打都不会泄愤。
饶尊蹲身下来,掐住他的脖子,眼睛里都像是沾了血,狠鸷,“还不说是吧?”
不管怎么打都问不出幕后主使是谁,从交手到现在,除了受伤的时候呼痛,这人就没说过话,大有一副你有能耐就打死我的架势。
气得饶尊都恨不得把他直接踹崖底,又或者手上真有那套极刑工具,废了他的手筋脚筋,也好平复心头滞闷。
男人鼻青脸肿,盯着他还是不说话。
“妈的!”饶尊怒火中烧,起身就抽出刀子,“不说你就给老子去死!”
刀子在半空中划过寒光。
饶尊真的有解决掉他的冲动,想着陆东深和夏昼坠崖也有可能拜这些人所赐,他就恨不得弄死他。
刀子即将扎下去的时候,洞口方向突然有了动静。饶尊及时收住刀子,警觉回头,那声音的确是来自崖洞口。他蓦地肃了神情,攥了攥刀柄。地上的人却突然有了反应,朝着洞口方向刚喊了半声,紧跟着就被饶尊一个利
落抬手打晕了。
洞口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此,更引起饶尊的警觉。
他有预感,应该是地上那人的同伙。再厉害的雇佣兵也不可能长着翅膀飞,一旦他真被解决了,那这个人该如何脱身?所以,肯定会有帮手。这么想着,饶尊就心生希翼,
他是已经豁出去了,来一个打一个
,来一两个拼死也要打倒一双,能有人下来他肯定就能离开这崖洞。
饶尊屏住呼吸,一步步朝着洞口方向走去。路过蝙蝠群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下,那些蝙蝠又重新归位,但被惊扰了也是不安,相互挤着闪呼着翅膀,都归位就好办,真要是再来一个大体格的,他还能照葫芦画瓢对
付。
洞口处悄无声息。
饶尊敢肯定自己的耳朵没出幻觉,刚刚就是有人下来了,如果估算没错的话,来人一定是听见洞里有声音所以藏在洞口位置,方便突然袭击。
坐以待毙不是饶尊的风格,尤其是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情况下。他攥紧了刀就往外冲,眼角的余光果真是瞥到一道影子,影子身上还挂长绳。他想都没想直接挥刀。
那人影猝不及防,连连躲闪,身形十分灵敏,等喘匀了气,开始利落反击。饶尊手里的刀锋利,寒光一闪落在对方脸上,他一愕,下一秒刀子的方向一转,但惯性是有了,使得他整个人都朝前扑去。他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对方惊叫一声,两人
双双倒地。
饶尊结结实实地压在她身上。
阮琦近乎被压得断了气,抬眼一看,“饶尊?”又愕然,“你的脸怎么了?”
**
陆东深和蒋璃被结结实实地锁在棺材里。
之所以用“锁”,是因为他们被装进棺材里后这棺材不是被钉死的,四周像是有锁扣,将棺材盖和棺身固定住,在里面无法打开,只能从外面解锁。蒋璃有了意识时陆东深已经醒了,当她得知自己被关进棺材里后蓦然心惊,然后低咒,“秦川这群人太不要脸了!先是用麻醉枪,我没看错的话就是那种用来对付野生动物
的麻醉枪,然后又把我们弄进棺材里,有本事一对一啊,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干什么?真要是这种死法,我蒋爷的脸往哪搁?”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她的脸面呢,陆东深真是哭笑不得。相比她的义愤填膺,他很冷静,“也不能说他们不要脸,毕竟他们没打算要你的命。”
“都把我们活埋了……”
“留着气孔呢。”经陆东深这么一提醒,蒋璃这才注意到棺材盖上的端倪,果然是有气孔的,在斜上方并排三个,极小。有光线射下来,被那三只小孔束成了细线般微弱,蒋璃醒来的比陆东深晚,她的视线还没适应到像陆东深那么敏锐,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气孔。
第478章 478 咱还有王牌
蒋璃挺诧异。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棺材还有透气孔的。
“那咱俩现在算是……还没下葬?”她动了动,一个棺材再大能有多大,所以此时此刻他俩是摞一块的,她上他下,任她怎么伸胳膊抻腿都不可能为自己争下一席之地。
陆东深“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阻止她在他身上像条蛇似的扭来扭去,“至少我们没在土里,也不在洞里。”
蒋璃也放弃给自己“维权”了,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棺材四周,试图寻找锁扣,但让她失望的是,那锁应该都是从外面进行锁死的,想在里面找机会打开是没可能。她干脆四仰八叉瘫在陆东深身上自言自语,“那些人是让我们自生自灭还是另有打算?好像都有可能啊。给棺材上留气孔,看着像是给我们留生路,实际上能不能熬得活那
就看我们的造化了,如果是另有打算的话……”
说到这,她抬头去看陆东深。
陆东深的目光始终瞅着气孔的位置,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另有打算?”
陆东深点了下头。
“另有什么打算?”
陆东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你不觉得秦川人做事挺一根筋的吗?用你的话说就是……”他想了半天,蒋璃替他补上,“轴。”“哦对,轴。”陆东深接着说,“从崖洞里下葬的棺材就能看得出来,他们自己有一套很森严的规矩并且世世代代都在遵守,他们宁可扛着沉重的棺木上下,也不会将完好的棺木留给叛徒破坏规矩,悬崖有多高你我都知道,那么重的棺木一路顺下去也是危险,换做任何一个城里人恐怕早就放弃了。这么轴的一群人在面对擅闯者自然不会放任
自流,他们自然也有一套对付擅闯者的办法。否则任由我们摔死就行了,还非得捞张大网把我们兜住,保住我们的命来接受他们的惩罚,你说这不是轴是什么?”
蒋璃越寻思陆东深的话就越是赞同。想来昨晚他们其实已经发现有人跟踪了,然后不动声色地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但许是没想到他们两个身手利落,一时间只能下麻醉针入棺。但不管是麻醉针还是入棺,这
可都不是他们的惩罚措施,还得先确保能困住他们,怎么办?于是乎,先生生在棺材上打了仨透气孔,确保还在昏迷的他们不会憋死……
蒋璃扑哧一声乐了,陆东深说得没错,真是轴啊。
陆东深见她在笑,也着实佩服她的心大。
末了她说,“也就是说,他们终究还是要把咱们从这棺材里放出来的,估摸等我们在这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吧。”
没水没粮的境况,几天能把人熬到绝望她最清楚。
岂料陆东深说,“不,会有人比他们先到。”
蒋璃先是一愣,然后想到了跟着包一同落在崖洞里的追踪器,心里一激灵,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没错,秦川人固然手段古怪,这里又险峻危险,但至少村民们不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然而对他们的行踪了若指掌的人可就没这么良善了,背后之人耐着性子等他们一步
步进了秦川之地,目的就是要他们看上去“死得其所”。
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还真是毒辣。
蒋璃觉得后脊背阵阵发凉,低语,“上次没杀了你,这次估计被派来的人不会少吧?”
陆东深想了想,说,“想入秦川也不是件容易事,如果目标太大的话肯定会被发现,所以我觉得这次来的人未必会多,但身手肯定是个顶个的不错,我们要当心。”当他们决定要将那群人引出来的时候,蒋璃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时坠崖的那一刻她是心有悔恨的,觉得太便宜了背后那人,真是随了他的心意了,但既然上天留了命
给她,那她势必要跟背后之人撕到底了。
这么想着竟然轻松了。
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俩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能打过。”
蒋璃觉得他的态度太肯定了,一时间竟觉好奇,“你说能打过就能打过了?还是你在坠崖途中已经跟他们来了场意念会晤?”陆东深抬手摸她的脑袋,跟宠溺只小崽狗似的,他就是喜欢她这性子,哪怕真是如临大敌也会洒脱面对,真是个好姑娘。“我说能打过是因为,第一,我们是因为命,他们
是因为钱;第二,我们还有一张王牌。”
啊?
蒋璃猛地一起身,紧跟着脑袋“咣”地一声撞棺材盖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看得陆东深直乐,伸出胳膊揽她重新趴下来,帮她揉头,“瞎激动什么?”
“王牌啊。”蒋璃可顾不上脑袋疼,抻着陆东深的脖领子,“咱还有王牌呢?”
这话听着好霸气啊。
她想到的可能性是陆东深在来之前早已安排好一切,到时候敌人逼近,天边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紧跟着一队人马犹如天兵天将威风凛凛而来,杀对方个片甲不留。
那个领头的人嘛……
嗯,勉强可以用杨远吧。
然而,陆东深慢悠悠地告诉她,“咱们的王牌是饶尊。”脑中千军万马的画面瞬间被击碎,蒋璃怔怔地看着陆东深,好半天“啊?”了一声,看着陆东深的眼神里转了狐疑。陆东深微微颔首了一下,蒋璃见他没开玩笑,无法确信
道,“把希望放在饶尊身上?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出于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就会想尽办法从崖洞下来。”陆东深轻声道。
蒋璃一脸诧异,“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了?”“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未必是朋友而是竞争对手。”陆东深悠缓缓地给出解释,“我跟饶尊两个从国内市场打到国际市场,他做事手段我见识过也领教过,所以我才这么肯定
。”
他轻抚她的后背,继续道,“他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机会来救自己,就算他真的倒霉一点办法都没了,也许,还有个人会把他救下来。”
蒋璃这话听着奇怪,抬眼瞅他,也许……还有个人?陆东深眼底有笑,在愈发昏暗的光影里看着温情盈盈,被他这么看着,蒋璃的大脑猛地炸开了亮,脱口一个名字,“阮琦!”
第479章 479 什么是名正言顺
陆东深报以笑,“没错,阮琦。也许当时她真冲着寂岭的太岁来的,但入了寂岭后呢?之前你在饶尊面前提起阮琦他也没惊讶,说明他的确早就怀疑阮琦在寂岭附近,甚至
有可能都入了秦川,至于为什么迟迟不出现也许另有因由。但不管怎样,她都有可能是饶尊的一线生机。”
蒋璃心情豁然开阔,如果真的是阮琦该有多好。
她是私心觉着这俩人的缘分没断,不管阮琦走得有多远,不管饶尊如何不想承认,他们两人之间总像是有根线拴着似的。
想着想着蒋璃又叹了一口气,所有的雀跃又渐渐落于沉寂。她说,“一切也都是猜测,不是吗?”
“是,我只是做了最有可能的推算。”陆东深轻声说,“有可能饶尊也会遇险,有可能阮琦不会出现。”
“如果面对杀手的就只有我们两个……”蒋璃做了最坏打算,“如果对方的人真的很多……”
陆东深抬胳膊将她搂紧。
她贴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听着听着,自己的心脏都开始疼了。
这世上总有个万一。
万一,有什么状况脱出了他们的控
制,有什么情形是他们没想到的,哪怕就是小小的改变,那也许整盘计划就都输了。
就像他们坠崖的那一刻。
蒋璃下意识搂紧了陆东深,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当周遭和所有的情绪都安静下来后,一些个情景就开始倒嚼。现在,再让她去回想陆东深跟着一同坠崖时的画面,她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甚至是没勇气再去回忆。她自诩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也会自私自利,也怕疼怕死,可在崖上最后的放手也不过是觉得将生机留给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最好,陆东深这么个生机勃勃的男人,他有理
想有抱负,有那么多想要完成的事,死了多可惜。
而她呢?
这一生虽说失去了不少东西,但也拥有了太多人一辈子都想无法拥有的东西,其实是值了。
她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宁可是别人欠她的,人情放在别人那她安心,至少自己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别人念着欠的恩情还能顾她一顾,多好。
所以,她得要陆东深无论如何都得答应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为她冒险了,他都说了自己的命很值钱,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就总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呢?
可是陆东深说,“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蒋璃盯着他,眼角眉梢里都藏着诧异,好半天说,“陆东深,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拒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囡囡,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说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吗?”陆东深眉梢稍稍凝重,继续道,“你这么要求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要求你?在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