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只要求你的将来 (2)

致命亲爱的 致命亲爱的 13337 字 2024-10-18

“没什么。”蒋璃撑起身子,又半死在椅背上,“我发的计划书你看了吗?”

“嗯。”

蒋璃瞅了一眼时间,“看完了?”

“嗯。”

蒋璃一下子坐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我辛辛苦苦做了好几天,你几分钟就看完了?我周末都用在国图里了,还冻得要命。”

“没感冒吧?”陆东深问。

蒋璃噎了一下,“你的态度让我诚惶诚恐。”

“怎么讲?”

“你是想先给我个甜枣再批我?”蒋璃揉着太阳穴问。

陆东深在那边问,“为什么要批你?”

“一般来说,能让人一目十行的计划书往往存在问题。”蒋璃如实说。

陆东深笑了,“对于工作我从不敷衍,你的计划书我逐字逐句看过,很不错。”

蒋璃差点咬了舌头,逐字逐句看过?她的计划书要是打印成册的话会是厚厚的一摞,他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字一句看完的?但既然老板发话说不错,那她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打电话来是要问你,想要什么礼物。”陆东深说。

蒋璃半天没反应过来,“礼物?”

“意大利这边倒是有不少手工饰品店,我也是听秘书说的,你若喜欢,我找时间选来给你。”

蒋璃半张着嘴,不是在说计划书的事吗?

“我的计划书的确是没问题了对吧?”她不放心。

“是。”

“那经费申请上也没问题对吧?”

“就在刚刚我已经发邮件到财务部,你随时可以签走经费。”陆东深说。

蒋璃狐疑,“

所以,你只是单纯得想送我礼物对吧?”

陆东深忍俊不止,“我出门在外,送你一份礼物,就是这么简单。”

“哦。”那她放心了,想了想说,“其实我对接收礼物这种事没太多经验。”

陆东深轻笑,“好,我知道了。”

等挂了电话,蒋璃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送礼物给她。

就算送,也是送给陈瑜合适吧。左思右想,她一个电话打到财务部,整家公司最常加班的部门就是财务那里,所以蒋璃也不怕找不到财务总监。一听蒋璃是询问培训经费的事,财务总监笑道,“是,没错,我已经收到了陆总的邮件通知。

”蒋璃挂断电话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这念头刚起她就马上摁下,陆东深在商场耍的手段算是君子行径吗?所以也别怪她对他处处提防,谁不知这陆东深跟人相处都是一步一个坑?

她可不想掉进坑里摔个腿折胳膊断的。

**

蒋璃到家快九点,这个时间尚早。

刚进家门就接到了蒋小天的电话,一声蒋爷喊的她恍若隔世。“以后叫我蒋璃吧,或者夏昼也行。”

回到北京,她近乎与沧陵那边断了联系,只将新的电话号给了蒋小天。是她终究割舍不下沧陵的风月,所以才想从蒋小天嘴里知道沧陵以后的岁月是什么颜色。

芙蓉离开凰天后就再也没有消息,其他的姑娘们也是走得走散得散,欣慰的是没人为难蒋小天,他将她那两家店经营得挺不错。

蒋小天说,“你一天是蒋爷,一辈子就都是我的蒋爷。”

蒋璃压下心头苦涩,“小崽子嘴巴愈发甜了。”“前两天听说有个女的在沧陵天际酒店的江山图前站了好久,我还以为是蒋爷你回来了呢……”说到这,蒋小天竟哽咽了,“爷,你说以前的日子咱们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有时候我就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梦醒了发现其实一切都还没有变该多好……”

蒋璃心里自然也是堵得慌,如果能回到从前……她也觉得挺好,可这世上就是有种叫做时间的东西,来时刻提醒你所谓的如果不过就是一场奢念。

“有人对江山图感兴趣?”她还是摘出了理智。

蒋小天说,“应该就是懂画的住客吧。”蒋璃微微蹙眉,左右不过蒋小天的一句闲话,可她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第122章 122 他懂我

刚落电话,门铃响了。

蒋璃看了一眼门镜,是保安处的一名保安,脸熟,在这小区里做了很多年了。

开了门,小保安挺热情的,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您好几天没回来,这东西一直搁在物业呢,瞧您回来了,所以赶紧给您送来。”

是个黑色的盒子,巴掌大小,没放进快递袋子里,外面就是缠了一圈透明胶带。“不是快递公司送的?”

小保安摇头,“好像是有人放在物业门口的,下面压了张纸,写着您家地址。”

等保安走后,蒋璃晃了晃盒子,很轻,没动静。

她拆了透明胶带,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的物件倏地刺痛了蒋璃的眼,心口忽悠一下,紧跟着窒息。

她一把抓起盒子里的东西,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许久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几声接通。

声音嘈杂,像是应酬场合。

蒋璃拨通后喉咙就堵住了,半天都没出声。那头喂了两声,见没人说话只闻呼吸就沉默了,少许,那头就安静了,应该是对方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夏夏?”

蒋璃呼吸急促。

那头似喜,“你终于肯打我电话了。”

“饶尊。”蒋璃微颤唇齿,“你太过分了!”

**

“首先,这不是我送出去的东西。”饶尊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在手里,“其次,你想想看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以前的人和事。”

在接到蒋璃的电话后,他就扔下应酬二话没说赶来了。赶到时,蒋璃就站在楼下的夜色里,远远的身影娇小,若不是有路灯,她会湮没在漫长的黑夜里。可她的脸色苍白,匿在黑发里像是清浅月色。她没让他上楼,而是上了他的车,饶尊将车子择了一处好说

话的地界后这才发现她一直在抖。

他想要去握她的手,可她把他的手甩开了。

蒋璃压在心头的恐惧终究成了歇斯底里,她扭头盯着他,一改往日对他的战战兢兢,“不是你还有谁?论跟以前有关的人,也只有你才知道我的住所!”

“你冷静点!”饶尊箍住她的肩膀,“我有这么做的必要吗?图什么?只是为了吓你?”

蒋璃的身子颤得厉害,如此距离,饶尊都能听见她上下牙齿相撞的声响。轻叹一声,“你能确定盒子里的就是左时的东西吗?”

盒子里的是一方纯黑色的手帕,手帕的右下角绣了

一张很小的戏曲脸谱。

就是这么一块帕子,引得蒋璃情绪大变。

她将帕子攥在手里,点头。是左时的东西,但凡是他的东西她都不会记错。

饶尊质疑,“左时没有用手帕的习惯,而且,就算他用过手帕,怎么就能证明这条就是他的?”蒋璃几番才压下颤抖,“这块手帕是左时出事前我送他的,那是有一次我们去梅府吃饭买下的,这种脸谱手帕其他地方没有,而那次是梅府在做纪念梅兰芳活动才出的刺绣手帕,买下手帕的就只有我和左时

一桌。”

饶尊了然。

蒋璃猛地一颤,突然一把抓住饶尊的手腕,“是不是左时回来了?当时……当时发生的所有事其实都是假的?”

饶尊见过她惶惶不安的样子,也像是今晚一样,他的心揪着疼,忍不住将她拉进怀里,“手帕交给我,我给你查这件事。”男人温柔的语息并没能安抚她无处安放的心,反而让她情绪更加波动,将饶尊拼命推搡,“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要那么逼我?我已经躲了三年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饶尊,你是鬼吗?所以才阴魂不散的

?当初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饶尊任由她像个疯子,也任由他身上的衬衫被她拉扯得凌乱,只是,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脸色变了,寒凉又不悦,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就这么恨我是吧?那当时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和左时?我对你怎

么样你不清楚吗?可自从左时出现后你就变了!夏夏,你是属于我的,凭什么左时把你抢走?”

蒋璃眼角的泪悬在眼眶,死死不肯落下,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饶尊,我从来就没属于你过!”饶尊掐着她下巴的手一僵,许久放开她,整个身子靠着车座,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是!是我他妈的自作多情!”然后转头看着她,目光阴霾,“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左时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你选他不选

我?”有些人,注定就会成为另一些人的阳光,他们的好会像冬日暖阳穿透寒凉给予人温暖,那光亮不激烈不刺眼,暖得温柔,左时就是冬日暖阳,所以,饶尊永远都不会知道左时在她每天游走虚妄的日子里扮

演了怎样重要的角色。

而饶尊,他是烈日,身上的野会将人灼烧,直到灰烬。

她坐在副驾上,用苟延残喘的力气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懂我。”

只有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比“我爱他”更具威力,饶尊的脸色冰得很,咬牙切齿,“好一句他懂你啊。”

蒋璃抬手去开车门。

手腕被饶尊控住。

再开口时他已经管好了自己的情绪,“这件事交给我去查吧,你什么都不要管了,也许……”他咽下后半句话,没有也许,更不会有人是在恶作剧,这一点她很清楚,否则就不会这么失去理智。

蒋璃虽脸色很差,但一通嘶喊和发泄已经驱散了心中的恐惧,她抽回手说,“如果对方是针对我的话,我想躲也躲不开。饶尊,这件事我不需要你插手!”

车门关上后,车厢里只留着她的气息。隔着车窗看着她渐渐沉入夜色的身影,饶尊有几次想要下车去追的冲动,可是,即使追到又怎样?他看着自己的手,人人都说他尊少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只要他想,就会有人乖乖地将他想要的东西亲手奉

上。

他的手,得到了太多的权和势,却无法用这只手来将她控制得心甘情愿。

三年前……

他也痛恨三年前!

饶尊转头看着茫茫的夜色,她的身影已不再了。

可脑子里回荡着的是她曾经哀求的声音,她哭喊着哀求他:求你……饶尊,我求你别逼我……

饶尊倏地闭眼,额上青筋凸起。

是啊,只有左时才懂她。

可是,如果当时换成是左时呢?他相信左时会做出跟他一样的决定。因为,她是他们深爱的女人。

第123章 123 有见过邪的事吗

黄沙漫天,一柱龙卷由远及近很快拔起扎在戈壁滩上的军用帐篷,远远近近被几年前的风蚀成各个形状的雅丹如巨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静候所有生命都埋葬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戈壁里。

紧跟着是刺眼的阳光,然后光亮转得柔和。是夹着花香的午后,玻璃房里男子正在工作。

光线落在他白得发亮的白大褂上,他的眉眼柔和又认真,哪怕就是远远看着也美若画卷。

他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嘴角含笑。

那笑,就如冬日暖阳,如枝头春情,静谧柔和。

转眼又是幽明的湖底。

一束光如锥直穿水面,却又被黑暗给逼了回去,只散了极弱的光亮浮游在深渊之中。

飘忽不定的尸堆。

苍凉绝望的脸庞。

远远的,被尸菌水母包裹着的那具尸体在水母散发的流光中陡然睁了眼。

血汩汩而流。

从那空

洞的眼眶和嘴巴里。

那具尸体像是痛苦,朝前伸着被水母包裹着的胳膊,似乎要抓什么,终究还是徒劳。

尸体的嘴巴在蠕动……

那口型依然是:救我!

蒋璃猛地睁眼。

眼前似乎还是如黑沙流动的湖水,冰冷蜿蜒。

耳边有人在唤她,“夏总监?”

蒋璃恍惚不知所闻,脑子里还是那具浮游在寒水之中的尸体,寒气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顺着毛孔流进心脏,整颗心渐渐寒凉冰封。

她的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你还好吧?”

蒋璃这才回到现实,寒凉如潮水般驱散,可额头濡湿,抬手一抹,是冷汗。

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景泞隔着张办公桌看着她,眼中关切。

“没事,做了个梦而已。”蒋璃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深吸几口气,这才压下梦里的惶惶不安。

景泞也不便问她做了什么梦,直接说了蒋璃交代给她的事,“沧陵天际那边查了监控,江山图前也有不少人逗留过,如果说每个人都要仔细盘查的话,沧陵天际那边需要有上级的授权。”

“需要陆东深的签字?”蒋璃问。

景泞想了想,“原则上是这样,但陆总目前不在国内,你也可以找杨副总的批示,只是……”

蒋璃见她迟疑,问,“只是什么?”

景泞笑了笑,“也没什么,我觉得要不然等陆总回国呢?这也就是眼前的事了。”

蒋璃思量片刻,说,“没关系,我直接找杨副总。”虽说陆东深这阵子对她的态度和蔼可亲,可不意味着会同意她再插手沧陵的事,说不准真等他回来,她再想查就更困难。蒋小天虽说是一句无心的话,可偏偏就传出了那样的话,她很清楚江山图里藏了些

什么,最怕的是,有人捷足先登。

再加上将那块黑色帕子寄给她的人。

她能做的就是先打后奏了。

见景泞狐疑,她又补上了句,“我一会就给陆东深打电话,让他授权杨副总应该没问题。”

景泞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等到了门口,她停了脚步,蒋璃见状问,“还有事?”

景泞欲言又止。蒋璃觉得奇怪,虽说跟景泞认识的时间不长,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也能看得出景泞做事的干净利落,突然这般支吾倒是罕见。景泞一手搭在门把手上,想了少许终究还是问出口,“之前……你在沧陵的时

候,有见过很邪性的事吗?”

她迟疑,一是不想违反陆东深的意愿提及沧陵的事,二是,她觉得这件事也许是她多想。

那荒凉的戏台,幽幽的曲调,她虽听不懂也觉得毛骨悚然。

那天她追到了后台,并没找到唱曲之人,反而惊悚发现高悬着的一袭戏服。风从敞开的窗子里钻进来,那戏服飘飘荡荡,像是女人的身姿摇曳。

当时她吓坏了,转头就跑。

可跑到府门的时候理智就回来了。

又折了回去想要一探究竟。然而,那件戏服不见了,原本挂着戏服的地方空空荡荡,更甚者,休息室的窗子也是紧闭着的,不见一丝风吹过。她仔细看过窗棱情况,上面铺着厚厚的灰尘,如果有人打开了窗子必然会留下痕迹,上面

没有丝毫迹象。

那天的那一幕,就像是亘在她喉间的刺,吐不出咽不下,每每想起都会陡生冷汗。

蒋璃没料她会这么问,微怔一下,说,“在沧陵我以气味治病,因为他们不懂里面的门道,所以叫我巫医,至于你说的邪性的事,我没见过。”

景泞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可笑的问题,忙说那就没什么了,她也就是随便问问。

蒋璃瞧见她眼角眉梢的迟疑,跟她说,景泞,你遇上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杨远的办公室跟陆东深同层。蒋璃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开完会,跟陆起白一前一后从会议室里出来。蒋璃甚少跟陆起白接触,抬头瞅了他一眼,心中感叹,陆家儿郎果真各个都是相貌堂堂人中龙凤。陆起白知道她,跟她微微颔首微笑当

做打过招呼,她也礼节地做了回应。

等陆起白从她身边经过时,她闻到他残留在空气里若即若离的气息,微微蹙眉,这气息怎么有点熟悉呢?

杨远对她不算太友好。

至少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样子。

等她说明来意后,杨远淡淡地说了句,“一切等陆总回来再说吧。”

蒋璃最怕这样,站在他面前挺直了脊梁,“这就是陆东深的意思,事态紧急,只要杨副总一个电话给到沧陵那边就行,签名什么的后补上。”

杨远兵来将挡,“那也可以让陆总打电话到沧陵那边。”

“陆东深现在那边是深夜,这个时间让他处理公事?”

杨远不紧不慢,“反正他几乎都不睡觉。”

蒋璃心里一咯

噔,不睡觉?想了想,道,“行啊,那你打电话给他吧,我之前打给他的时候他就说让你全权代办,信不过我的话你就打过去证实好了,现在就打。”话毕,将手机往他桌上一扔。

杨远一愣,许是没想到蒋璃这般干脆利落,隔了少许,“真是陆总同意的?”

蒋璃用下巴指了指手机,“你可以问他。”杨远盯着她看了半天,“好,我签字。”这通电话他是打不得的,不管她是不是在撒谎,她是陆东深挖过来的气味构建师,一通电话真的拨过去只为了证实她有没有拿到授权,以后在公司里还怎么抬头不见低头见?

第124章 124 我只想活着

蒋璃闻言后放了心。

她知道自己这点伎俩骗不过杨远,只不过她是陆东深请来的人,既然开口了,他就不便再驳回面子。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时候面子往往来的比真与假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