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户,是一对退休,早年丧子的老教授夫妻。
照例是孟沁柔前去敲门,陆以专站在对门的芭蕉树下,身姿笔挺,宛若白杨。
相貌是好相貌,可惜内里是个烂的。
孟沁柔把目光从陆以专身上淡漠地移开,走上台阶,抬手敲了敲四合院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穿着体面,看上去颇为精明的中年女性。
屋子里,传出孩子咿呀咿呀学话的声音。
孟沁柔心里袭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找谁哇?”
来人操着流利的锦城口音,一脸戒备地瞪着孟沁柔。
孟沁柔一愣,“你好,我找许教授以及秦老师,请问他们……”
“死了,老头半年前就死了。老太太三个月前就搬出去了。”
中年女性一脸冷漠地道。
“死了?怎么会?”
见到前来开门的是陌生面孔,孟沁柔已然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真的听见老人故去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怔在了原地。
“太老了,不就死了。大惊小怪。”
女人翻了翻白眼,说着就要把门给关上。
“等等……那你知不知道秦老师去哪里了?如果可以,我想……”
“我怎么知道?她又不是我老母。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没半点耐性,女人“嘭”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人老了,的确过一天少一天。
以前孟沁柔来送年货时,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满心欢喜的前去敲门,前来开门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她不是承受不起死别,但每一次听闻这样的消息,还是会觉得难过。
孟沁柔心不在焉地走下阶梯,脸上是难以掩饰的低落。
陆以专走了过来。
“那个女人,有问题。”
中年女性的音量没有放低,陆以专就算未刻意偷听,也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听了个大概。
“什么?”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步上阶梯,抬手去敲门。
这一次,开门的是一位更为年轻的女孩,眉宇间可见方才那位妇女的轮廓,看得出来,是一对母女。
“谁哇?怎么总过来敲门,还有完没……你……你好,请问找谁?”
女孩看见陆以专的长相后,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在听陆以专自称是秦老师教过的学生,询问能不能来看看老人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后,片刻的迟疑过后,满脸笑容地把人给迎了进去。
“我的未婚妻跟我一起来的,稍等。”
陆以专转身,去牵还在状况外的孟沁柔。
女孩的笑容一僵,在陆以专牵着孟沁柔过来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无端遭受这无妄之灾,孟沁柔把手从陆以专的手中抽了出来,压低音量,恨恨地道,“谁是你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