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挂了。”
“喂喂喂,喂喂喂——”
生怕母亲会失言不小心兜出他心底的那点小密密,安简看了眼边上的苏浅暖,急忙挂了电话。
苏浅暖正在系上安全带,广播里传来空姐温柔的声音,提示飞机即将起飞。
“安医生,你的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刚才见安简正在打电话,苏浅暖这才想起,自己回国的事情还没有和边城说一下。
她原本想要给边城打个电话,结果发现由于两人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通话的时间
少之又少,以至于……她竟然没有记全他的手机号码!
苏浅暖只好用安简的手机,登录自己的微信号,给边城发了一条微信。
原本想要多打几句,手机传来电量不足的提示音,苏浅暖匆忙地把已经编辑好的那几行给删了,把手机给还回去。
飞机起飞。
由于回国后马上就要投入高强度的工作当中去,苏浅暖强迫自己入睡。
闭上眼,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救护车警示灯闪烁的画面,以及关泠躺在担架上,插着氧气罩的场景。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扇紧闭的加护病房的房门。
苏浅暖心悸地睁开了眼。
“苏医生,你还好么?”
安简正要戴上眼罩,准备入睡,瞥见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多谢安医生的关心。”
苏浅暖勉强地笑了笑。
她从空姐那里要了一份晕机药。
晕机药多少有点安眠的成分,再加上,在长椅上坐了一晚上,苏浅暖的身体也早已超过负荷。
就着温水服下晕机药后,没多久苏浅暖就睡着了。
明明飞机轰鸣的声音那样大,可安简还是有一种听见了身边熟睡的那人呼吸清浅的错觉。
余光瞥见那人是真的睡着了,安简这才转过头,放任自己打量身旁之人的睡颜。
不是令人过目不忘的惊艳长相,每一次,却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呢?
是在他还在儿科轮转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她在给一个小朋友做复健,那样温柔的眼神。
还是在科室大会时,他代表年度杰出人物发言,那些人或是都低头玩手机,或是盯着他的脸,时不时地交头接耳。
唯有她,神情专注,偶尔也会提笔在本子记上那么几句。
他说到生涩的地方,她会蹙眉,他说到精彩之处,她会发自内心的鼓掌。
或者,是更早之前,他第一天回国,她在路上,替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做心肺复苏的画面?
他不认为,那时候他就对她存了妄念,至少,听见她和未婚夫分手,他都未曾有过要追求她的念头。
也许,是一次又一次不经意加深的痕迹,才会导致那天在茶水间,骤然瞥见她唇边清浅的笑意,才会猛地心悸。
目光贪婪地在她的睡颜流连,最后,停留在她闭合的唇瓣……
安简倾身,绕过她和他之间的置物架,缓缓地低下头。
在两人的距离只有0001公分时堪堪停了下来。
安简,你在做什么?!
苏医生已经结婚了!
安简狼狈地坐了回去。
他把手机充上电,也跟空姐要了一颗晕机药,没有温水送服,就那样吞咽了下去。
他想,他想在最需要的就是,睡一个好觉。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锦城的上空。
嘈杂的机场大厅,人流如织的旅客。
苏浅暖发现,比起大部分地方都显得安静且空旷的苏黎世,她更习惯于祖国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
苏浅暖和安简一出机场大厅,就看见了车身印有锦城妇幼医院字样的白色轿车。
两人迅速上了车。
锦城还洋溢在春节的气氛当中,车窗外,到处都是挂着红色的灯笼以及五颜六色的彩旗。
手机在经过飞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充电之后,早已满格。
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之后,安简第一时间拨打了妇产科戴小絮的电话,表示两人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顺便了解那名产妇的最新情况。
“这么快?”
显然没有想到两人的效率如此之快,戴小絮在电话那头吃了一惊。
戴小絮在电话里头简单地说了一下那名产妇的情况,安简也得以第一时间掌握对方的情况。
两人抵达医院后。
安简立即去妇产科,先去查看那名产妇的情况,苏浅暖则第一时间去了人事部,办理了销假,然后就去找了儿科主任,了解那些小朋友的情况。
孟小鱼听同事说苏浅暖已经销假提前回来上班,立即跑到了妇产科。
结果听妇产科的人,她在儿科心理诊疗室,又赶紧跑去了儿科。
孟小鱼推门进去的时候,这次儿童游乐场天花板掉落事件中受伤的一位小朋友的母亲,正好接着小朋友离开。
“暖宝!你还真的跑回国内了?怎么样?苏黎世好不好玩,有没有见到我的偶像尚泽欧巴?话说,我发给你的微信,你怎么都不回?”
孟小鱼一进来,就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上午暂时没有其他的诊疗病人了。
和她一起搭档的薛医生也吃饭去了。
总算有喝杯水的时间。
苏浅暖去诊疗室的隔间倒了一杯开水出来,
不解地孟小鱼,“什么微信?”
“我靠!我昨天上午发给你的微信啊,不要告诉我你都没有收到!”
“嗯,可能,我没注意吧……”
国内是上午的吧,苏黎世应该是晚上吧?
昨天晚上……
苏浅暖喝了口水,“可能有收到吧,当时有点事,所以没顾得上看。”
“你不是出国度蜜月去的么?怎么连看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啊?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当时是不是在和你的金主在……嘿嘿嘿。”
“噗——”
苏浅暖来不及吞咽下去的水就那样悉数喷了出去。
“苏浅暖,你脏不脏!”
孟小鱼急忙避开她,一面抽取桌上的纸巾把自己身上的水渍擦干。
“抱,抱歉。咳咳咳。”
苏浅暖道着歉,脸蛋咳得嫣红。
“反应这么激烈,被我们说中了?你们当时真的在……”
孟小鱼伸出两个大拇指,然后比了个亲亲亲,又凹了好几个诡异的姿势。
“……”
“你和古先生怎么样了?”
不想要话题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打转,苏浅暖端着水杯坐下,随口问道。
“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你就不能问问我和刘医生怎么样了?”
提起古多多,孟小鱼的心底就没来由地一阵焦躁,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相比长得跟坐山似的,性格又阴沉得要死的古大山,明显刘医生更符合她的喜好嘛。
“那你和刘医生怎么样了?”
苏浅暖从善如流。
“嗯,也就那样吧。”
明明人都顺着她的话问起刘医生了,孟小鱼却发现自己依旧性质阑珊。
“小鱼,你心里应该清楚,再这样拖下去,对你,关先生还有刘医生,甚至是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公平。”
感情最忌讳的就是踌躇不决。
有多少人会一直等在原地呢?
往往是一经犹豫,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大,刮宫对母亲和胎儿的风险就越大。
“我知道……”
“知道你还……”
叩叩叩——”
诊疗室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诊疗室里的两人同时回过头。
安简清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医生,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安简虚敲房门,走了进来,见到孟小鱼也在,迟疑了一下,“孟医生,也一起?”
苏浅暖还没回答,那边孟小鱼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好啊,好啊!艾玛!妇幼镇院之宝请我吃饭哎!艾玛,老激动了!”
“……”
“苏医生?”
孟小鱼已经答应下来,安简还是转头询问苏浅暖的意见。
如果孟小鱼方才没有答应下来,苏浅暖肯定会拒绝的。
她已经有边先生,身为人妻,应该和任何男人都保持距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孟小鱼答应得太快,如果她这个时候再拒接,反倒显得太过刻意。
于是,苏浅暖点了点头。
“嗯,也好。”
三个人去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就餐环境看上去还不错的饭店吃饭。
有孟小鱼这个活跃分子在,气氛是永远不会太沉闷的。
三人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分小炒。
菜还没有上桌,孟小鱼于是打开包厢里的电视,无聊地调换着频道。
“本台报道,陶氏集团千金关泠与苏黎世当地时间20:19分割腕自杀。传闻,关泠对盛天集团ceo边界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华国战秦集团负责人边城一直旧情未了……”
孟小鱼对国际新闻向来是兴致缺缺的,正要换台,冷不防听见边城两个字,顿时瞪大了眼睛。
哦凑,不会吧?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还在继续——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关小姐自杀乃为了反抗家族逼婚,才采取了如此极端的方式。
我们的记者也曾多次拍到边家四公子频繁地出入医院,相反,本该成为关小姐未婚夫的边界边先生则从头到尾不曾出现过。
这一值得深思的现象似乎也证实了那位知情人士的爆料,关小姐自杀确实是为情所困。
关小姐和边大公司原本于三日后订婚,届时盛天集团和陶氏集团也将展开多方面的合作。
毫无疑问,订婚是延迟还是取消将直接关系到两大跨国集团之间的合作,是否能够顺利展开,而这场豪门三角恋最终将走向何种结局,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