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陶赫瑄看见米夏,不但没“赶紧上去”,反而拔腿就走。
米夏想也不想追过去,晃一眼,她隐约发现,眼前的陶赫瑄和那天给她递面纸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这神情简直就像破产后打算跳楼一样。
陶赫瑄没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米夏一路追在他身后走过来,最后一抬头,看清周边环境,米夏有点迟疑了。
对面就是点荡,从那天之后,潘良良一直没回家,只是又去花店订花,又特意嘱咐外卖早、中、晚分别给她准备些衬口的饭菜,再就是给她发短信,除了道歉,就是讲他那些所谓的“共同荣华富贵”,“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要拘泥在那些既不当饭又不当菜的情情爱爱里,名利双收才是人生的大赢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大道理。
米夏不想看,可每次进来新消息,又忍不住翻手机,看过之后,就好像又往心脏上补了一刀,实在太难受,没有办法,干脆抠掉电池彻底清净,因此莫离才没能打进电话。
一闪念间,陶赫瑄已经钻进点荡,米夏咬咬牙,出于两方面原因,她不能丢下陶赫瑄不管。
一方面:在她那么无助的时候,是他陪着她,现在他无助了,就算是报答,她也不能弃他不顾;
另一方面:根据那些解释,莫离应该就是真正的陶夭,陶赫瑄既然是陶夭的堂哥,通过洛邈这层关系,那就相当于她米夏的亲戚了,亲戚有事,不能置之不理。
如此想来,还犹豫些什么?
点荡是高消费场所,并不容易混进去,可米夏不同,点荡里谁不知道这位是潘良良的“原配”,哪能不给面子。
米夏前脚刚进门,随后就有人走过去,把放她进门的保安好一通骂:“你是猪脑子么,今天这种情况还把她放进去,这不是给潘经理找事?”
被骂的不明所以的保安搔头咕哝:“谁不知道这几天咱那位潘爷把这姑奶奶给得罪了,正哄着呢,哪敢拦啊?”
“你要是昨天把她放进去,潘经理能给你加薪,可你这会儿把她放进去了,就等着结账走人吧!”
一听这话,保安不再低头挨骂,大声喊出来:“你丫卖什么关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到底咋回事?”
“潘经理正在里面‘忙’着呢!”
保安:“……”
米夏进一楼大厅,看见舞台上有三个衣料单薄,身材火辣的漂亮姑娘,各自缠绕一根钢管款摆腰身,她想起自从莫离来这里跳过一场后,钢管舞在这里可谓一夜爆红,而且火爆状态持续至今,间接带动了她钢管舞培训班的生意。
当然,眼下最关键的不是怎么拓展生意,而是赶紧找到陶赫瑄。
事情有多种可能,万一陶赫瑄当真是做生意赔钱了,一时想不开,决定上这来买一打高档酒,把自己活活淹死在酒瓶子里;又或者身无分文,上这来叫一打高档酒,喝完之后没被淹死,衣服一脱,豪气万千:“老子喝霸王酒,有种就揍死老子!”然后一众黑社会一拥而上,当真把他揍死了;再或者,他喝酒没淹死,挑衅没被揍死,最后把裤子一脱,被搞死了……这么俊个男人,多悲剧啊!
像陶赫瑄这种身份,是不会混在一楼闹腾的。
米夏扎在人堆里挤了一会儿,挤得晕头转向,最后干脆放弃一楼,直接上楼,二楼有看台,也有全封闭的包厢。
米夏十分代入的想了想:如果换做是自己,遇上失意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看下面群魔乱舞,多半会找个全封闭的包厢,一个人静悄悄的喝闷酒吧。
转了一圈,竟没找到,米夏敢拿潘良良的脑袋瓜做担保,自己绝对没看错,陶赫瑄的确进来了,难不成能从后门跑了?
不远处有一双描着银蓝色眼影,戴着雨刷器般的假睫毛的眼睛一直盯着像只没头苍蝇乱撞的米夏,轻蔑的笑了笑,扭着腰转身,招手叫来一边的服务生,对他耳语几句,最后说:“去吧。”
服务生看看米夏,又看看银蓝色眼影:“这么做不好吧?”
银蓝眼影的女人从自己胸衣里摸出几张红票票塞给服务生:“放心吧,当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我担着,再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怕什么!”
服务生端着托盘,第三次从米夏身边走过,终于被她伸手拦下:“看见陶赫瑄没有?”
米夏随便抓人打听陶赫瑄,也不完全算是在碰运气,被她拦住的是点荡高级服务生,像这种管理严谨的大型娱乐场所,对陶赫瑄这种身份的客人会格外关注,身为点荡挂牌服务生,自然不会不认得陶赫瑄。
可
楼下的鼎沸音乐声飘到楼上,加上服务生心里有鬼,哪听得清米夏到底说些什么,只是胡乱的点点头,抬手指楼上:“在三楼左拐最里间。”
米夏道了声谢,拔腿向楼上跑去。
银蓝色眼影的女人从后面走出来,轻蔑的眼神,不屑的冷笑:“还真拿自己当潘良良的正室了,其实跟咱们还不都是一回儿事,看不起谁呀!”
服务生靠过来:“蓝姐,您这又是唱哪出儿?”
被唤作蓝姐的女人白了服务生一眼,挓挲开手,看着银蓝底色的彩绘指甲:“没什么,就是看不惯她那趾高气扬的贱样。”
服务生突然想起来:“呦,您这还是记恨着上次和潘总‘研究工作’,让人家泼了一脸酒那茬儿吧?”被蓝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服务生夸张的一哆嗦,摸摸鼻子小声戏谑:“又不是过万圣节,至于搞得这么夸张么?”
蓝姐冷笑:“再说,等一会儿潘良良下来,你自己兜着吧!”
“诶,蓝姐,不待这么玩人的,好歹您和潘总那是一起‘研究过工作’的交情,这要是让潘总知道是我给他老婆指的路,先不说能不能搁这混下去,就说我这条小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呸!她算什么老婆啊,没听潘良良说,楼上那个才是他老婆——明天就去登记的老婆。”
服务生摇头:“潘总做事也够绝的,十来年的感情啊,马上就要结婚了还不跟人家讲清楚。”又斜了一眼蓝姐:“还遇上个落井下石的,啧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蓝姐竟没再骂回去,而是收拢挓挲开的手,垂下“雨刷器”遮住眼睛,老半天,哼唧一声:“谁让她瞎了眼爱上潘良良,活该!”
米夏并不疑心,直接上了三楼,一楼大厅最闹腾,二楼有看台,或多或少会受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影响,三楼则一点噪音都听不到,可见他们的隔音层搞的多么到位。
搞得这么到位,价钱自然也到位,倒也衬陶赫瑄的身份,米夏循着指引,来到那间包房门外,抬手轻叩房门,里面没有回应,米夏暗忖:这么快就喝醉了,这个陶赫瑄也不行啊!
试探着伸手推门,竟被她轻易推开。
“疼——好疼——你还要多久……”断续的叫床声让米夏一呆,懊悔自己莽撞乱好心,有些男人堕落的方式是买醉,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有经济基础的男人解闷的方式是喊个漂亮妞狠狠发泄,看来陶赫瑄属于后者。
“还真是个千金大小姐,做这种快活事,你该喊‘要’而不是‘疼’,又不是一次两次的,疼什么疼!”
米夏如遭电击,身体僵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是潘良良陷在情欲里的声音,透着特有的粗噶,曾经是她最为着迷的“乐音”。
过去的潘良良,被她抓现行后,总会克制一段时间,而这次是真的不同,还没哄得她原谅,就再一次被她抓住。
已经伤害了,那就伤害个彻底,谁让她执迷不悟,得到这样的结局,全都是咎由自取,米夏,再让你不听好人言,看看吧,这就是报应,活该!
一点点推大门缝。
白皙漂亮的小腿,褪到脚踝的黑色丝袜,一只细跟高跟鞋还挂在脚上,另一只早已不知所踪,从米夏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女人娇美的侧脸,淡淡的裸妆,小外套甩在长沙发扶手上,荷叶领真丝衬衣前襟敞开来,蕾丝文胸没解开,直接推到上面,露出大小适中,弧度完美的胸型,那晶亮的痕迹,是被舔吻过的象征。
潘良良说过那些话之后,直接用嘴封住那个女人的话,一手肆意的揉捏她一侧的胸乳,另一只手捞着她的大腿,将她推在沙发上,挤在她两腿间,野蛮进攻。
这一幕如此刺眼,米夏却移不开视线,那个女人她记得,就是潘良良耗时耗力制作的“毛片”里的“女主角”,他那天说过,他会娶她,并且那一晚他压在她身上,喊的就是那女人的名字,她叫什么来着?
“小宛……”
对了,她叫小宛。
“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回来就在这里举办婚礼,我会为你在点荡策划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让你成为最风光的新娘。”
这次,他不是在胡言乱语,米夏知道,因为之前,他就一直跟她说,他要娶那个女人。
他拼尽全力耸动几下:“小宛,啊——我的小宛。”终于停下来,埋在她身体里不动了。
很久之后,终于听见他沙哑的低问:“身份证和户口都带过来了么?”
小宛伸手推拒他:“你出去。”
“我问你身份证和户口带来了么?”
“我不……”
他用力掐了一下她胸上最敏感的那一点:“你说什么?”以示惩罚。
小宛微微颤栗,抽噎着哀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潘良良又去吻她:“乖女孩,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