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轮到莫离,她腿软,扶墙进门,坐在医生面前,医生说像她这种情况有点棘手,但她最首先关心的却是:“会不会疼?”
医生头也不抬:“忍忍就过去了。”
莫离声音很小:“我说小宝宝。”
但没有得到具体答复,莫离吃不准医生的沉默是不好说的意思,还是没听到的缘故。
开完病历去缴费,莫离翻出身上所有的钱,结果还是不够。
看着皱巴巴的一堆零钱,莫离说不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最后咕哝一句:“大医院宰的就是狠!”
换家小医院,结果门外又是横幅又是花圈,当中坐个女人哭天抢地:“打个胎怎么能把人给打没了,你们还我妮子,还我妮子!”
莫离僵在当场:活得辛苦一些和把小命丢掉,哪个更不幸?
后来莫离对自己说:“这种超低概率的巧合被你一而再的撞见,绝对是天要留人的征兆,要是违背天命会遭天谴的,所以你是逼不得已……”
拖着灌铅的腿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新城区走回茅棚蜗居杂乱无章的老城区,穿过这条小巷就是舅舅家。
舅舅继承了姥爷的老屋,附加条件是照顾她和她妈。
住这里别想谈什么隐私,你搁东街打个孩子,转身功夫,西街就知道你野蛮暴力没素质,大家习以为常,就算新建的房子也不会多贴几个钱搞搞隔音层,何况是舅舅这老屋,加上舅妈那高音炮似的嗓门,所以莫离老远就听到: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这赔钱货侍候大了,该她回报老娘了,她居然走她那疯子妈的老路,没脸没皮搞出野种丢人现眼,老娘心软,千里迢迢接她回来,她一毛钱不往外掏,白吃白喝,还撺掇你个逼娘养的窝囊废偷老娘的钱。”
莫离来到门
口,才听到舅舅有气无力的反驳:“那几个钱原本就是离离给我的,还有,离离八岁前都是她妈侍候的,八岁之后,一直都是她言姨照顾着的,你小点声,让人听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