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来也快去也快,席宴清摸起那只录音笔打开。
适才温九和陆地的争论他已经听到。
电视台等传统媒体对这宗事故的报道,他也已经听过。
时隔四年,距离一个轮回,还有那么遥远的时间。
过去的悲剧又要重演?
温九盘在录音笔里的这段录音,开头是一阵悉悉索索
,而后是听上去像是来自年迈老者的哭声。在叙说近日来儿子激进的同东家就薪资问题进行谈判,多半得罪了人。
这声音撕心裂肺,满是哀恸。
因为情绪激动,老人已经做不好简单的陈述。
老人话里的嘶喊,让人心颤。
席宴清听过类似苍凉无助的声音。
四年前,他就听过。
且不止一次。
四年来,他经常听到,梦里或清醒时。
那些声音,在提醒着他为何到n市而来。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摸到烟点了一只。
手微颤。
回想起自己看过、听过和摸过的资料里,那些证实ce9602空难,被人刻意扭曲的痕迹。
有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再度在他脑海里翻腾,试图破土而出。
都说人心向善。
他少时走过很多的寺庙,拜过很多的佛。
他甚至在“佛”遇到那个很好的女人。
他曾一心向善,去帮助这个世界上遇到困难的人。
可结果,他的至亲,被恶掩埋。
脑海里各种声音在对抗挣扎。
如果是蓄意撞车?
如果不是蓄意撞车?
他像只困兽,等待结果。
那些声音暂停的时候。
他眼底一寒,攥了下录音笔,即刻将其关闭。
他在等正义和真相,所以四年未曾轻举妄动。
可这个世界上,在有些人眼里,“正义”贱如泥。
有些时候,是该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有些人,有些错误,犯了,就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是夜。
n市市中某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蔚蓝航空的掌权人边城将车停在自己的停车位上,下车,而后锁门。
他刚走了两步,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在跟随,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还没回头继续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边城?”
边城警觉地转身,身前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黑衣黑裤,黑色鸭舌帽,黑色墨镜,黑色口罩。
如同暗夜。
边城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性极高:“你是谁?”
男人没答,只哼笑一声。
对于危险的敏感,让边城再度后退一步,拔腿就跑。
可他到底人过中年。
空旷的停车场又像一团遮挡他去路的雾。
他还没来得及跑出下一个停车位,突然颈后一软,整个人无力地跌倒在地。
闭阖的眸子最后泄露的那丝光,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