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钱家的时候天色将晚,将近四点,太阳已经开始稀薄。在浅金色的太阳中,顾颜殊眯着眼,看见陆遗珠正坐在梨花树下的秋千架上荡秋千。梨花雪白,陆遗珠穿着一身橙色汉服拈花而笑,小诺乖乖的卧在她膝上。画面美得让人有点不敢呼吸。
她只是轻轻晃动着秋千架。
顾颜殊昨天做过功课,已经能够认出来,她身上穿的是唐朝流行的齐胸襦裙。
宁静、轻盈、美丽。
有佣人来开门,顾颜殊抱着书走进去。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梨花花瓣,鞋子踩上去的触觉很微妙。分明轻的几乎没有声音,陆遗珠却在他离自己还有一米之遥的时候,就回过头朝他看,然后绽开一个干净的微笑。
“你来得很晚。”
“今天下午有英语六级考试。”把书放到一旁石桌上,顾颜殊顿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小诺的脑袋,小诺亲昵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是叫小诺吗,真可爱。”
陆遗珠低头,顾颜殊正仰起头看她。她幽幽的说:“你以为你车子不要了……”
顾颜殊一顿,“我就这么一辆车,无论多晚,我都会来的。”
她抬起头看西下的夕阳,顾颜殊从这端看过去,就觉得她的侧脸带着淡淡的悲伤。她继续说:“其实我知道的,他们都叫我怪胎。你妹妹今天就不肯来了,她导师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道歉。”
“遗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看见她点头,顾颜殊才继续说:“遗珠,其实你很好,只是和这个世界太格格不入。我知道,其实你很想融入这个社会,被人们所接收。”
陆遗珠目光放空,无意识地抚摸小诺的白色皮毛。“很多人心理医生都说,我需要的不是他们,而是生活压力。因为他们说,我这是重度公主病。”
“不要听他们的,”
在夕阳下,他的表情温柔俊朗,声音柔和带着蛊惑。“你怎么会有公主病?你本来就是公主啊。”
如果原本就是公主,那就不叫病,叫本质。
更何况,在外人眼里她如何如何,那有怎样?她的美好,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可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稀世珍宝,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其实陆遗珠是真正懂得享受生活,并且支配生活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却不能为这个世俗的世界所接受。如果他对她没有那么一丝丝心动,他也不会花时间和心思,去解读她。
“是这样,”顾颜殊的手带着轻微的温热,手掌却是干燥的。他牵起她的手,意外的让人感觉非常舒服。“遗珠,你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小天地里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小小的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陆遗珠漆黑的眼中好像在瞬间放出明媚的光芒,“认识这个世界?”
顾颜殊点头,“是的,只要你愿意。可以每次出去一会时间,我可以带你去游乐园,带你去爬山,甚至带你去大学,看看你的同龄人都在做什么……”
一字一句,都是说不尽的诱惑。他竭尽所能,让她有想要出去的。
她抱起小诺,沉默许久。久到顾颜殊都忍不住开始催她,她才说:“好……”
那么轻的一个字眼,却让顾颜殊看见希望的曙光。你看,诱惑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单调的生活,用纷繁复杂的外界,就能让她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