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想看季淮,这个原因就不太好猜了。难道宋校长争取到
了今年“全国十佳优秀学生”的名额?
正悄悄忖度间,上课铃敲响了,王老师连忙打起精神,开始上课。
“王维的诗,我们并不陌生。尤其是他的田园诗,清新淡雅,意境悠远,简单的诗句往往包含着丰富的禅韵……”王老师微笑道,“今天我们就来学习这首《终南山》,课前已经让同学们预习过。现在我找一名同学,来把这首诗写到黑板上。”
流目扫了同学们一眼,王老师点了季淮的名字。
季淮淡定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起来。他没拿课本,显然是早已背过的。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
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只见黑板上,季淮写的是一个个端正妍丽的隶体字。蚕头燕尾,一波三折,看起来古朴淡雅,禅意悠然。
教室里顿时一阵暗暗的赞叹声,佩服那一笔好字。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宋校长和宋奶奶对视一眼,目光都是亮亮的,闪烁不定。
讲台上面,季淮已经写完整首诗,王老师在旁看着,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
“季淮,看你今天特别写的隶书,为什么呢?”
“我觉得隶书比较适合这首诗的意境。”季淮一脸淡然。其实真要论起来,这首诗更适合写行草,只是粉笔写不出感觉,行草也不适合写在课堂上。
他的答案,王老师显然是很满意的,微笑着点头,让他回去坐。
季淮顺着走廊向后走,目光正对上宋校长。那样深邃而剔亮的目光盯着他,莫名就看得他有些心虚。
回到座位上坐好,他悄悄呼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紧张得出了一手心的汗。
回想自己刚刚的表现,衣着是整齐的,发型也凑合,走路的时候挺直了胸膛,黑板上没写错字,说话的时候声音响亮,也没有结巴……感觉应该还不错吧?
那么,宋校长那个充满审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敢多想,他连忙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认真听王老师讲课。
然而不用回头,他就能感觉到盯在自己身后的灼灼的目光。上了这么多年学,他第一次感觉到上一堂课竟然会这般煎熬。
终于熬过45分钟,这一堂古诗精讲课圆满结束了。
校领导们前脚刚走,夏紫后脚就扑过来,抓着宋莎莎,满是好奇地问:“傻傻,你奶奶怎么也来了?”
季淮一听就愣了,转头看着宋莎莎,有些失措地问:“你奶奶……也来了?”
“是啊,就是那个穿旗袍的老太太。”宋莎莎挠挠腮,一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来了,可能在家太无聊了吧。”
默默闭上嘴,季淮陷入沉默之中。
感觉自己大意了。
刚才有没有哪些细节做的不行?男的可能比较粗糙,女的可就不一定了。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一瞬间感觉人生进入了hard模式,季淮有些后悔去理发了。额前发丝烫着弯,在退休的老太太眼里,会不会有些轻佻?
季淮在这边纠结又惆怅,面上还得不动声色的,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宋莎莎却在那边玩得可嗨了,抓着小本本和前桌女生在那里玩五子棋,你一下我一下的,时不时还嘬一口酸奶,开心又惬意。
晚上回到宿舍里,季淮明显低气压,生人勿近的那种。
刘钊发觉他似乎心情不好,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藏得很严实的小盒子,意味深长道:“大哥,天台去不去?”
季淮看他一眼,丢下翻了没几页的书,率先走了出去。
两人上了宿舍楼天台,这边的平屋顶上有很多栏杆,平时是学生们晒被子的场所。到了晚上,有的学生会偷偷躲在这里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