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个临时客串工作人员的战士举着公投票箱,从各个平台上缓步走过,接受着人们的投票。
气氛是庄重而又肃穆的,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带着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庄严或是急迫或是从容地撕下了一块块不知名的兽皮,在上面用炭灰写下了简单的一横或是多横,代表着他们的选择。
写到最后,甚至连炭灰都不够了,有的人急了,甚至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兽皮上写下自己最最庄严的选择。
公投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时间是那样的漫长而又短暂,这是一种及其矛盾的时空概念,人们仿佛都有些恍然了。
两个小时,没人说话,只能闻听到战士们手捧着投票箱走动的脚步声,以及人们投票时兽皮与票箱摩擦的沙沙声,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一片寂静,天地无声。
月光升起了,整个地平线都沐浴着它的清光。那些耸立着的高大的树木们显示了银光般的反射,那层在米拉高原上平展着的、若有若无的雾气仿佛是一片浮动着的雪。河水里没有游动的星辰了,却像是盖上了一层美丽的螺钿,始终带着发光的微波流动着。
空气是甘美的,和风中充满了醉人的春的香味,春日的夜晚,一阵令人发软的力量在大地的睡眠中轻轻缓缓地流过,仿佛在安抚着人们,想让他们平静地睡去。
可是人们都没有丝毫的睡意,相反,却是极度的紧张与激动。
在历时三个小时之后,公投终于结束了,人们在紧张而又惶恐不安地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局。
人人都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自己的选择是什么,并且,他们也知道,血性的同胞们选择的答案是什么。
可是,他们还是那样紧张,因为,人性,永远是不确定的。结果在未出来之前,永远是未知的。就如同,历史永远不能假定。
人们屏着呼吸,竭力地平复着心中的情绪,看着平台的尽头忙碌的计票人们,心中似大海中的小舟,随着波浪起伏翻涌,不知将何去何从。
虽然长老们通知说计票结果将于明天公布,可是,激动的人们啊,谁也没动,都在那里苦忍着春晚的严寒,等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连月亮都忍不住困意,打起了哈欠,扯过去了一片云霞遮住了脸庞,它即将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