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变换,转瞬而至,落叶和尘埃,很快就会掩盖之前曾经有过的痕迹,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春去秋来,这本是世间的基本规律,但人心却往往执著于过去,那虚无的已不存在的过去。
但,那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就连蜜蜂都不迷恋那些坠落的花朵,无论它们以前如何鲜妍,一旦坠落,所有的美好都成了明日黄花。人,或许就应该顺应这世事的变迁来活着,这才能真正体会万物的呼吸。
所以,还是顺命吧!
仓央嘉措决定放开手,去顺应这命定的变换,去顺应他不可扭转的道路。想到这里,他的心仿佛一下子宽了。他的目光看向虔诚的人们,那赞颂,便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达赖,是格鲁派黄教的活佛。格鲁派是西藏四个藏传佛教派别中,最晚发展起来的。在公元14世纪,格鲁派的创建人宗喀巴来到了西藏。在这里,他为成为一个合格的僧人而努力。很快,他就成为了学识渊博的学者。
从他学习完满开始,他就戴上了黄帽。在朗达玛灭佛后,为了兴盛佛教的大律师贡巴饶塞,曾把自己戴的黄帽,送给即将去西藏弘法的卢梅大师。他说,你只要戴上这个帽子,就能想起我来了。于是黄帽所代表的,是持律法的律者。宗喀巴觉得,当时的佛教中有不少坏的习气,如果不能严守戒律,很难使佛教得到昌盛。他戴上黄帽,就是要学习古代的大持律者,成为一名复兴戒律的传教者。
后来,宗喀巴总结了大小乘、显密一切的教诫理论,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言论,他以囊括大典、众家的气度,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持律修行,成为有众多追随者的一代宗师。他的弟子们也以他为楷模,戴上黄帽,成为严守戒律的修行者。
自此,格鲁派也被称为黄教,是所有宗派中最严守戒律的。所以,红教所认可的僧侣婚姻,在黄教看来是绝不允许的,一旦犯戒,必将遭到惩罚和驱逐。
仓央嘉措正是这样一个宗教派别的活佛,
作为一派的宗主,他不可能再有婚恋的自由。他被宗教生生割断了与俗世情感的联系,他必须成为守着清规、一心向佛的圣人。
这一点,是所有人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也是所有人认为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当所有人,将这当做自然、正常之时,又有谁去过问当事人的内心?
通常,出家为僧都是自愿而行的。即便出于生计,不得不去寺中度日,也是做好了割断尘世的准备的。但唯有这活佛,不会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一旦认定,便是生而为僧,个人的意愿,远没有生前注定的权力大。更何况,有多少人争着想去当这活佛,谁会想到有人不愿意?
确实,权力有其绝对诱人的香气,连仓央嘉措也在声声的赞颂中,感到有些许的飘然。虽然不是自愿,但他的心也慢慢地开始接受,权力成为侵蚀人心最快的蜜糖。
与此同时,那个叫做仁增旺姆的少女,正望着天空。天上的佛祖啊,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爱人?他现在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正肝肠寸断呢?或者……他已淡然地面对自己的命运,把我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