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抬起头,仰天答道:“是有比邪魔更可怕的眼睛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
一动,青鸟要遮住它。”
“比邪魔更可怕的眼睛?”精卫惊恐地问道,“是谁的眼睛?”
西王母一字一音重重地说道:“是天帝的眼睛。”
“天帝?天帝为什么要监视我们?”精卫顺着西王母的眼睛看向青光罩满的天空,疑惑地问道,“是不是我拿走了白虎令、闯入炎谷,他天帝要以天规来惩罚我?”。
西王母眸光一颤,没有回答。
想到闯入炎谷的失败,救出父亲的最后希望也消失,精卫擦了擦未干的泪痕,倔强地望着天空,大声喊道:“青鸟姐姐,你不用阻拦天帝,就让他用日光神镜看到我。我不怕,我会为我所做的事负责。我没有做错,没有谁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每天在炎谷的毒火下备受煎熬!我只想救父亲!”
“不,不是天规!”王母终究是忍不住了,一把抱住精卫,泪水夺眶而出,“我也是,为了救炎帝,王母也不怕违背天规,更不怕受到天帝的惩罚。但是,你还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我们不能再相信天帝了!”
精卫愣住了:“王母……你说什么?不能相信天帝?”
她想起那日太阳神殿的情形:“难道天帝根本炼不成金乌?难道说金乌能熄灭炎谷毒火的事是假的?!”她激动地挣开王母的怀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有十三天,离千年大劫只有十三天了,你们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
“精卫,我不会再骗你了。”西王母的眼眶红了,“你说的没错,金乌具有三界最强大的灵力,一定能熄灭炎谷的毒火。而那毒火一旦熄灭,镇魔石上的保护炎帝的封印就会消失,炎帝就会重现在天地之间。可是……可是天帝决不会让他的金乌救出炎帝。天帝他永远也不会救出炎帝,永远也不会!” “王母,你为什么这样说?”精卫呆呆地望着她。
“我过去和你一样,以为天帝所说的一切就是神界千年前发生的真相,可是离千年之劫越近,我就越发不能安心,你还小,有些东西你不明白,羲和坐在天帝的位子已经一千年了,他变了,他跟以前的伏魔大神完全不同了。”西王母眼中闪现出复杂的光芒,“天帝炼造金乌,其实只是为了确保他拥有无敌的神力,确保他永远都是天帝,永远都是神魔人三界惟一的主宰。他绝不愿意看到炎帝重现在天地之间。十三天之后,就是十只金乌飞出不周仙山的日子,那也将是炎帝形神俱灭的日子!”
精卫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是天帝喝下我酿造的玉露琼浆后亲口承认的,不会有错。”她说完这句话,也仿佛用去了全身的力气,苍白的脸颊竟发出幽幽的青色。
像是被一阵巨雷劈中,精卫踉跄地倒在地上:“为什么会这样……”她呢喃着:“不……我要去见天帝,我要问他为什么不救我的父亲。”
西王母眉头一皱,恨恨地说道:“那是因为天帝也是暗害炎帝的元凶,他和刑天是同谋!”
“王母,你在说什么?”精卫猛地抬起头,以为她听错了。
“我是说——天帝是暗害太阳神的元凶。”
远远的天际浮起一丝曙光,青鸟昂首化成鸟形,飞向空中,发出更大的青色光芒,将那丝晨曦遮挡下去。
许久,精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天帝既然与刑天是同谋,为何又杀死了刑天,赶走了星神夸父?” “那是因为刑天和天帝都已入魔,他们每一个都想成为神界和大地上惟一的统治者。他们才是真正的邪魔。”
精卫听到这句话,竟惨淡地笑了。
天神,邪魔,神不成神,魔不成魔,原来竟是这样的么?
“谢谢你,终于告诉了我真相……”
西王母心头一颤,有些不忍:“精卫,你怎么了,你别这样,难过的话你就哭啊,你哭出来吧。”
精卫站起身,硬生生地摇着头:“我哭不出来……”那一声,却萧瑟得令人想要落泪。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她目光一沉,突然转身疾走。
西王母赶紧拉住了她:“精卫!你要干什么?!”
“我要找天帝,我要和他同归于尽,如果父亲必死无疑,我要赔上他的命!”
“啪”地一声,西王母给了她一巴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同归于尽,这种话是你能轻易说出口的么?!你死了,你父亲又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精卫捂着自己的脸颊,苦苦说道,“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还是没有办法啊……”
“有的……”王母的声音软了下来,“你可以找后羿,如果找到了后羿,就一定能战胜天帝!” “后羿,你是说小邪魔?”
“现在的我们根本不是天帝的对手,一时之间,我们也没有办法让其他的天神明白真相,我们只能和后羿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天帝。”
“为什么?!”
“精卫,你能够相信我么?”西王母认真地看着她。
天更亮了,大蛮荒谷的远山已隐隐看到升
起的太阳。
精卫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按我所说的去做吧。”西王母道。
微风荡漾,雷雨渐停,银杏树叶上挂满了水珠。
一阵阵清风掠过,水珠不停地滴下,滴在素女的头上,脸上,似泪水一样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