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七彩缤纷竞,高歌浅吟迷 第798章 辛亥,沸腾的大时代 (1)

草清 草上匪 11968 字 2024-10-18

李顺负责管理这些工程事务,在军中带过兵,这些事跟野外扎营也没太大区别。同时他还负责安防,周围环境以灌木和草原为主,点缀了稀疏的树林,暂时没什么猛兽。《钦定南洲地理志》也说了,南洲没什么虎狼,多的是袋兽和树熊,很多人在珍禽园里也都见过,因此安防压力也不大。唯一要警惕的,除了可能有的土人,就是草木中的蛇蝎,这自有随行的郎中叮嘱和救治。

钟上位忙的是开矿规划,包括人力预估,矿场规划,以及产出估算等等。王之彦之前虽浸淫商事,秀才底子却没丢,由他负责后勤内务,吃喝用住以及人心都安顿得妥帖无比。

老实说,他们这三人还真是黄金组合,各自都能独当一面,三人也本有默契,十来天之后,诸事已初见雏形。

“得买一台抽水机,再申购蒸汽机两台,一台运矿,一台碾矿。按一千矿工算,一年能冶铜百万斤,眼下一斤铜八钱银,这就是八十万两啊!”

“除开公司特许费、人工、摊销的机器本钱,还有煤钱、运费之类,我们起码能赚对半,四十万两!一年,这只是一年!”

钟上位算得额头生汗,两眼放光,王之彦和李顺也是心潮涌动,好家伙,一年能有四十万!再刨去一些杂费,四个股东瓜分,每人一年也能有个七八万。这矿产生意,真是厚利!

当然不是矿产生意厚利,而是殖民海外的事业厚利。这矿法理上是国家的,其实却是公司的,哪像国内开矿,还得向国家缴纳矿产税。另外,在海外招纳大量劳工这事,也不是一般人有本事办得到的,海外蛮荒之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风险也非一般人能承受。

“等等……是不是少算了什么?他们的开销……”

王之彦没忘了一类人,顺着他指去的方向,钟上位和李顺看到的是正兴高采烈地也盘算着未来的那些农人夫妇。

“他们现在缺很多东西,咱们就额外赊银子,让他们买牛建屋子,再用这些欠条逼他们进矿场搭手,用工钱还债,这样就能继续压低矿场的人工!”

钟上位张口就来,这可是他之前经营黑矿场的成熟套路。

话出口,另两人沉默,钟上位骤然醒悟,赶紧笑道:“没别的意思,这不也是帮他们尽快立起家业么?”

在对待民人的态度上,李顺和王之彦跟钟上位有很大差别,眼下这家伙吐出真心话,想用高利贷来绑住民人,压迫他们为公司服务,两人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海外殖民法令有规定,殖民公司必须代理各家银行的海外贷款业务,为新移民提供一定限额的贷款,扶持移民立业,而钟上位的意思是引诱农人借更多的高利贷。

见两人以沉默表示反对,钟上位赶紧投降,历练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没必要在细节上跟搭档闹生分。

“钟老爷你啊,还是盯着大处,放开小处吧。”

李顺出身最低,对钟上位这种明明已是万贯家财,却依旧盯着农人血汗不放的思维很不理解。

钟上位低声嘀咕道:“大处就是小处聚来的嘛,一万两银子,是一万个一

两银子……”

不知道自己已在钟老爷的魔爪下走过一遭,徐福夫妇依旧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中。

他们已经各自圈了自己的地,这地的土不仅有些干,也有些沙,放在国中就是贫瘠之田,可再贫瘠也是能种庄稼的,何况有百亩之多。实际上你要多占一些也没人管,可靠他们夫妇,就根本应付不过来百亩,别说更多的地。

矿场就在离海岸大概十来里远的山脚下,由这座大山的西缘向东南二十里就是一条大河。农人们的田园被划定在矿场和大河之间,这片区域都是浅林草地,开垦起来不费力。

王之彦帮农人们作了规划,大家的田都凑在一起,方便集体开荒和耕作。田地只设临时的田庄,农人们依旧聚居在一起,每人先在聚居处开垦一些田地,当作口粮果蔬田。

徐福等人最初反对,他们太想要自己的田了,恨不得枕在头下睡觉。让他们远离那百亩田聚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从专业的角度来看,田地没人照顾,那怎么行?

王之彦笑道:“这里不是湖广,更不是江南,何须那般精心伺候?翻耕好了,直接洒种就可。除了巡视驱鸟兽,还需要作什么?”

众人都怔住,的确如此,田地有百亩之多,真要精心伺候,还伺候不过来呢。

再加上此时王之彦也透露说,不排除有土人,必须要聚居以保安全,徐福等人才勉强接受,都觉得海外求存的路子,跟在国中真是大大不同了。

帮着公司先把简陋的码头搭起来,接着再搭矿场设施,之后徐福等人就幸福地投入到营造屋舍的工作中,甚至还在工余跟着志同道合的农人,一同去烧荒辟地。

五月,南洲已近冬日,前期准备已经完毕,珊瑚州的一线三点都初现雏形。码头在东北,也是珊瑚州的“治所”,矿场在东南十里,农人村庄在西面十里,而之前的大海船也从帝力再运来了补充物资,足以让这两百多人过完一冬。

王之彦要随船回南洋去招募矿工,置办挖矿和冶炼机械器具,李顺和钟上位留守。对徐福来说,三位总司里,王总司是最和善可亲的,李总司也是好人,就是不怎么好说话,至于钟总司……

“真不明白,王总司李总司是怎么跟那胖子凑在一起的。”

徐福的看法也是所有农人的看法,都觉得那钟胖子格外狡诈,看他们的眼神总像是狐狸在看兔子。

“看来这时候只能种豆子,麦子和其他粮食都种不了。”

好在目前看来,钟总司做事还是大致守规矩的,而徐福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了南洲的天时上。尽管事前也被告知过,可临到头来,在国中本该是春夏时节,此处却像是进了深秋,作物的时节也不同了,就让徐福很有些茫然。

第十五卷 七彩缤纷竞,高歌浅吟迷 第802章 南洲记:陌生的老天,未知的祸福

“老徐别急,地就在这,老天就在头上,还怕天崩地塌了么……哦,我明白了,是不是急着跟嫂子造儿女了,哈哈……”

农庄还很简陋,周围只掘了浅沟排水,四周用现砍下来的树扎胡乱扎了栅栏,农人都是租公司提供的帐篷暂时凑合。

一座军用编号都没抹掉的帐篷前,方武跟徐福开着玩笑,然后看着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忸怩羞涩,心中荡起一丝居于人上的快意。

大家都盼着未来的好日子啊,只是方武的未来,显然不是徐福这种在海外求活的农人能比。方武是珊瑚州殖民公司所雇镖队的镖头,管着三十个镖师,负责珊瑚州矿场和居民的安保。

跟珊瑚州公司签了三年镖契,二百两底薪,加若干补贴,还有珊瑚州公司的铜矿花红,方武一年至少能拿五百两银子,收入几乎快赶上国中的知县老爷。

可银子还不是方武最关心的,在海外领地的经历就是一桩资历。朝廷鼓励各类人才海外拓业,领镖师海外行业三年,就能申请民爵,即便是最低一级的民爵,也能让他跻身为公众人物。日后不管他是继续在这一行混,当个掌管一区业务的总镖头,还是回家乡去当乡尉巡检乃至县尉典史,这资历就如读书人的进士出身,从朝廷到民间都认。

出自苏州,在江南义勇军中服役过的方武,还是想着回家乡当官,海外挣得再多,没有父老乡亲的艳羡和尊崇目光捧着,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因此他对定居珊瑚州的农人很是同情,而徐福也是苏州人,闲时也就跟徐福搭几句话。

徐福被方武说中了心事,尴尬地笑着,媳妇正好捞开帐篷,他赶紧板起面孔低声道:“进去!这在跟方镖头说话呢!”

便是万里之遥的珊瑚州,便是简陋的帐篷,农人依然守着家眷避客的礼节。媳妇乖顺地缩了回去,方武面上没在意,却觉得徐福有些敏感了,该是被这几日劳工调戏农妇的事吓住,连带对自己都防备起来。

徐福的媳妇不到三十,模样还算周正,却压根沾不上什么美人的边。而徐福这动静,落在方武眼里就像是土狗护屎一般,让他越发慨叹,自己还真是有心胸开阔,跟这种泥腿子也相谈甚欢。

别了

徐福,方武到了哨楼检视。之前李顺带着人马在山腰一带勘查过,依稀是有土人活动的迹象,虽人数很少,而且是多年前的陈迹,但总得严加防范。因此农庄也搭了一座两三丈高的哨楼,每日瞭望。

“那徐福还真把他媳妇当宝了,谁稀罕那种大脚农妇!?在椰子城(巴达维亚),一张小龙票能招三个洋妞,一个红发一个金发,剩下一个随便选,来个三花聚顶!看他们提防成这样子,果然是泥腿子,没半分见识!”

值班镖师叫胡喜,看到了方武跟徐福的来往,不忿加不屑地说着。

眼下珊瑚州这二百多号人里,除了农人夫妇,其他人都是血气方刚的精壮男子。之前一两月里都忙着基建垦荒,没人多想。可入六月后,天气更冷,不仅田地开不了工,矿工和机械都还没到。大家没太多事情,就成日闲着,裤腰带这事渐渐成了问题。

对方武胡喜这些镖师来说还不算什么大事,他们可以轮换回南洋休息,没必要为这种事坏了如花前程,方武图的是民爵,而胡喜这种普通镖师更多就指望着珊瑚州公司允诺的花红。

珊瑚州的铜矿有大利,这前程紧紧绑住了大家的心,可还是拦不住有气血太盛,自制力太差的劳工打农妇的主意。镖师们都施足了力气,防范劳工在这事上出岔子,前几日已用鞭子狠狠教育过几个动手动脚的劳工。

方武肃容道:“哪有这么比的?娼妓能跟媳妇一样?我看你小子也该找个媳妇管管,让你知道女人可不止是用来解馋的。”

在方武眼里,胡喜这种人其实跟徐福也没太大差别。胡喜虽也是镖师,可再奋斗十年,也未必有自己的前程。当年他方武是镇远镖局候安镖头下的红人,曾经还跟随李顺,在龙门迎战过江南盐商所组的数万民军。之后转入义勇军,混了资历,再回镖局当了镖头。此次是李顺在镇远镖局找人时,点名要的他。

胡喜不好意思地挠头,可目光却闪烁着,显然思绪已陷入到自己所说的“三花聚顶”之福中。

“李总司的探查队是不是深入得太远了?该跟钟总司提提,派人去接应一下。”

数落了胡喜后,方武一心就为整个团队盘算起来。这个团队里,农人和矿工来自各个地域,镖师也是各方背景,李顺和钟上位也经常意见相左,但大家的心都一片火烫,就算有所争执,也不愿坏了整个大局。

李顺的探查队已外出了十来天还没见回转,他正在担心,铛铛的钟声从码头处传来,节奏悠长,是码头来船的通告。

农庄顿时沸腾了,难道是王总司回来了?

王之彦回南洋招工和置办机械器具,若真是他,那就意味着矿场马上就要开工了。而对农人来说,王之彦还会带回耕牛和适合秋播的苜蓿种子,这也意味着耕种之业正式开始。

不仅胡喜等镖师兴奋,徐福等农人也喜不自禁,方武算算时间,却觉得没这么早。

正如他所料,片刻后,镖师从码头赶着轻便马车过来了,说是崇州和东明州各来了一艘船,都是来联络和兜售货物的,大家可以去看看。

“牛羊马都需要,不过除了马,牛羊还得看那些农人愿不愿再赊欠……”

码头上,钟上位正跟东明州的熟人施主簿,以及崇州的黄总督热络地交谈。港湾里泊着两艘六七百料的斜桅快船,这是南州乃至南洋各殖民地通用的“交通船”,载货虽不多,但速度快,十来人就能操纵,人工低廉。珊瑚州公司也置办了这么一艘船,目前该是载着王之彦,正在满南洋活动。

“这酒更是好东西啊,唔,我全买下了!”

见到清单上有果酒,钟上位张口就来,同时脑子里就转着该提多少价的念头。

“钟总司啊,这是不是太独了点?区区百来两银子的事,何苦坏了名声。”

崇州总督好心地劝着,钟上位灿灿地摸摸鼻子,心说习惯,这只是习惯……

崇州是潮汕沈家所办的殖民公司,地点就在南州东北角,海路九天路程,但从陆路上说,却离珊瑚州最近,算是隔壁邻居。

钟上位赶紧转移话题,目光在两人身后的随行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失望地道:“没有女子么?”

黄施两人对视一眼,理解但又无奈地一笑。靖海港不过二百户人,崇州更少,也就一百三四十户,不仅不出产女子,也无力经营娼妓生意。

“钟总司经营珊瑚州的苦心,真是让我们佩服。”

两人捧着钟上位,这话不全是拍马屁。海外殖民地的男女搭配问题,是影响发展的一项关键因素。别说万里之遥的南州,当年扶南垦殖,李顺那些绿营俘虏,都只能靠安南女子成家继嗣。

钟上位咂着嘴,心说我也是在为自己考虑啊,已经三个月没尝到肉味了,简直就是一桩苦修。早知道就该在帝力解解馋,便是鬼妹也无所谓,反正闭了灯,母猪跟貂蝉也没多大区别。

施主簿好奇地问:“钟总司既决意长远经营,怎么就没立起天庙?”

黄总督也道:“是啊,有天庙在,诸事都有帮村。我们

崇州天庙的祭祀听说这里要建州,也跟了过来,想跟钟总司你们谈谈建天庙的事。”

钟上位此时才注意到来人里有穿着素麻长袍,气质温和雅静之人,正是天庙的祭祀。他暗自打了个哆嗦,连连摇手道:“哪里敢劳烦祭祀大人呢,我们珊瑚州还没见个影子,成与不成都难说……”

那祭祀笑道;“无妨,在下也就是看看此处的防疫之事,国中近来也在推行牛痘,我跟贵司的郎中交代一下,争取早日能在这里种痘。”

钟上位松了口气,暗道幸好李顺不在,不然他肯定马上就要应下建天庙的事。

天庙在南洋乃至南州殖民事务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以至于各殖民地都以“搭栈桥,修天庙”为立业的前两项先决事务。建起了天庙,就能请巡行祭祀来殖民地宣教、结根和培养当地祭祀。近些年来,以广东、吕宋和扶南为中心,天庙祭祀们也跟随殖民公司,脚步踏遍整个南洋,还深入到了近些年来新兴而起的南洲。

天庙不仅能排解移民的思乡之情,稳定人心,还因其在医药防疫上的精深造诣,极大地增强了殖民公司的医卫能力。甚至天庙还在当地官府力不从心的时候,承担着当地华人的启蒙教育工作。可以说,有了天庙,海外领地的根基就格外牢固。

大多数殖民公司都非常欢迎天庙,早早就主动修建天庙,延请祭祀。但同时殖民公司又对天庙有一种抵触之心,如今的天庙祭祀多是儒学出身,虽然祭祀联合会再三告诫不得插手当地民政事务,祭祀们本着一颗仁心,却总要站出来说话,经常干扰殖民公司的管理,乃至跟殖民公司控制的当地政府对着干。如果管治当地的总督和官员们缺乏灵活手腕,眼界不足,就会搞出很多麻烦。

钟上位跟李顺就这事已经吵过不少次了,对钟老爷来说,建州后的乡院和衙门都要花精力对付,头上再压下天庙这么一尊大神,干什么事都不利索。

此刻趁李顺不在,赶紧跟这位祭祀挑明态度,就算避免不了建天庙,也要越晚也好,这样才能最大限度获利,这是钟上位的盘算。他可见识过天庙那些祭祀的本事,就只是成日在耳根子边嗡嗡嗡,数落着这里不仁,那里不义,足以让他发疯。

黄总督、施主簿和那祭祀也都明白了钟上位的意思,虽觉遗憾,珊瑚州终究是人家的产业,也不好多说。

抛开天庙这桩烦心事,对钟上位来说,两艘船的到来依旧是大喜事。他们带来了牛羊,酒食和工具,都是适合南洲殖业的东西,而带来的棉被棉袄更是好物。

之前他们对珊瑚州的气候预估不准,还以为跟南洋一样,只有春夏两季。结果在这里,六月的气候格外古怪。白日倒是单衣就可以了,可早晚之时,就如江南的冬日,钟上位身上裹了好几层丝衣还保不住暖,感冒了十来天才好。

两船的到来,在因长期等待,心气开始低迷的珊瑚州掀起了一股喜悦之潮。当晚钟上位还豪情大发,开了篝火晚会,酒肉都有,让珊瑚州这二百多号人振作了起来。钟老爷现在也懂得人心了,知道让下面人舒坦,自己也才舒坦的道理。

唯一的缺憾,就是李顺所带的探查队还没回来,同时晚会上没有舞女……

好事接踵而至,三天后,之前所雇的大海船又到了,运来了五十户农人和百来名矿工,开矿冶炼的器具,以及蒸汽机、煤炭,随船的竟还有中书省南洲殖民事务衙门的官员。原来是王之彦借着梁博俦的力量雷厉风行,不仅提前在吕宋和勃泥凑足了人手器具,还打点了中书省,让其派员第一时间确立珊瑚州的托管地身份,这样出产的铜就能获到最大的利。

王之彦还在南洋招募更多的矿工,但就靠眼前的人手,不仅能马上建州,也能开始小规模采矿和冶炼。

中书省的这位官员本就吃足了银子,出南洲办事也能在资历上写下可观的一笔,因此办事格外积极。点检了当地居民,立下民户籍册,看也不看地收下钟上位递来的乡院名单和决议案,就算办完了手续。

建州必须先得有乡院,可有王之彦打点,同时南洲托管地都人户稀少,事务都是殖民公司说了算。只要不搞出伤天害理的大事,被天庙和其他人捅了出来,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乡院目前还只是形式。

甚至本该由国中派出的行政官员,也就是主簿,在南洲也都是殖民公司自己定。在南洋托管地里,主簿跟殖民公司委任的总督还分庭抗礼,各管一摊,可在南洲,主簿就是总督的下属。珊瑚州这里直接由公司掌柜兼任主簿,而总督么,三人商议轮流来,先是李顺。

搞定了手续,面对汇聚在一起的四百多人,官员高声道:“……州内国民沐皇恩,享国利,同时也要忠国忠君,守我国法!我宣布,珊瑚州,成立了!”

掌声如雷,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喜色,钟上位也几乎拍红了巴掌,终于可以捞银子了!

徐福等人赶着耕牛,开始翻耕土地,而钟上位则直接蹲在了矿场上,盯着工匠们搭设矿口和冶炼场。六月二十六日,这是个黄道吉日,蒸汽机吭哧吭哧轰鸣着,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