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雄鹰入苍天,北尘飘故卷 第419章 大麻烦即将上门

草清 草上匪 4682 字 2024-10-18

这时候李肆才接到天地会的密报,不仅报告了病情,也通告了叶天士的情况,让李肆咋舌不已,天地会居然也有这能耐了?

尚俊很谦虚:“凡是跟清廷会有关联的重要人物,天地会都会安插内线,这也是天王之前的交代。叶天士那边,还是他回了江南后,我们临时牵起的线,工作还没做好。”

李肆挠头,之前设立天地会,该做什么,该做到什么,他确实有所交代,可那时也是张口就来,也没考虑太多。尚俊这个昔日小班头出身的家伙,却能将这些要点一一分析透彻,进而变成现实,还真是有搞谍报工作的天赋。所以啊,自己最该操心的事,就是完善制度,择善用人。

尚俊接着道:“康熙清醒后,就急招了一个人,现在那人在江南雇了急递,正朝广东而来,名字叫……孔尚任。我们查过底细,就是个文人才子,除了孔家之后的身份,再无特异。早前还以为文中词句有碍,遭了康熙的发落,不清楚他来此的目的。”

李肆一怔,孔尚任?这还何必查,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啊,他来做什么?

接着他明白了,之前自己不就在说,康熙要递来橄榄枝么?那家伙好面子,不愿派官面人物来,孔尚任现在已没官身,来广东为的是什么,讲和呗。

李肆笑道:“那是个关键人物,派一队人暗中保护好。”

若干时日后,李肆才份外后悔,早知这家伙所图为何,就不该派人去保护他,而是暗中收拾掉。

第八卷 雄鹰入苍天,北尘飘故卷 第420章 你是无可替代的……猪头

此时李肆没将这孔尚任看得多重,既然康熙有心讲和,即便只是缓兵之计,对英华来说也是好事。现在南北两方其实都有些投鼠忌器,怕对方打破坛坛罐罐,一拼到底。李肆怕康熙丢开顾忌,大搞军队火器化,向地方放权,只为了解决英华。康熙自然也怕他李肆不考虑内政问题,兴兵直捣北面。

英华立国根基,已从最初单纯依靠工商,转向了社会各个层面。长沙会战,工商、读书人和民间三方合力,给了前线战事莫大支持,这已是英华一国根基融汇的征兆,所以李肆必须将工作重心转向内政。

同时就云南马会伯、江西田文镜和四川年羹尧等人的表现来看,清廷治下的民心还算稳固。之前羽林军没能席卷常德,表

因是没有大炮,实则是争取不到常德内应。如此民心,还不足以支撑英华北伐。

斟酌许久,李肆对尚俊道:“转告叶重楼,让他跟叶天士说,尽量让康熙好转。”

之前觉得康熙已无价值,但既然康熙主动求和,姑且再让那老儿活个一两年吧……

李肆这么想着,自己跟康熙这一斗,还真是绵绵无绝期呢。

不过形势终究是变了,现在斗争重点,已经从康熙转到了他的儿子身上,从某种意义上说,康熙已是一具摆在明处的傀儡。

随后几日,李肆就忙着整顿天王府政务架构。之前御前听政会议上,文武官员都提出了一大堆问题,必须一一梳理。与此同时,于汉翼代表李肆,与胤祯和胤禩的代表接触,打探这两位阿哥能开出的价码。

于汉翼汇报时一脸郁闷,也难怪,那两方派来的都是阿哥门人家人,地位低,不太知内情,没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胤祯和胤禩的条件,在密信里已经大致说清。

代表胤禩的是李煦,李煦在信中说,除了两广云贵湖南,胤禩上位,还可让出四川福建,清英两国兄弟相称,鉴于胤禩年纪大一些,委屈天王以弟相称。两国还可在江南、湖广等地互市,南北和睦相处。

胤禩本人如何想还不清楚,但就李煦开出的条件来看,至少他是真心想要跟李肆讲和,以此为根基,扶着胤禩上位,因为条件切合实际,同时关照了英华对工商事的注重。

胤祯那边,左未生既代表胤祯,又代表年羹尧,话就说得飘渺不定了。直接说划江而治,江南都可以给李肆,在李肆看来,诚意很是不足。李肆判断,左未生更多是在为年羹尧打算,希望能稳住他李肆,好让年羹尧推着胤祯,在西南搞出更大动静。以此既给年羹尧添功,也让胤祯尽快从西南战事里摆脱出来,回到京城,参与夺嫡大戏。

分析透了这两家的情况,李肆亲自接见了马尔泰,毕竟是熟人,而且马尔泰直通胤禛,看起来似乎诚意最足。

肆草堂的私密偏厅,马尔泰朝李肆恭恭敬敬叩头,口称天王陛下,不伦不类,让李肆很是好笑。

“我家主子愿与天王约为兄弟,共治天下……”

马尔泰一通唠叨,竟是没任何细节,李肆当下明白,这家伙只是来搭线的,胤禛之所以要让身边家人来,不是诚意十足,而是因为在外面就没有可信之人。

“不知小女是否侍奉得当……”

见李肆脸色不是很好看,马尔泰话锋一转,提到了女儿,倒不是他关心女儿,而是想借此话题拉近关系。

李肆冷冷一笑,侍奉?那个马尔泰·茹喜,他本就不上心,丢到石禄城任其自生自灭,她却一直搞着小动作。不是根本无心与这个小女子计较,他早就一句话拿了她的人头。马尔泰提到她,也让李肆动了心思,那茹喜也该处置了。

“你这就回去转告你家主子,谁坐上北面的龙椅,我李肆做不了主,但谁坐不上去,我却能一言而决。这话并非虚言,且让你家主子看着。能不能上位,还要看他自己。他若是没有大决心,我也爱莫能助,另外……”

李肆俯身,眼中闪着精芒,跪在下面的马尔泰顿时感觉一股无形之力当面压来,摄得他全身肌肉都有些控制不住,膀胱更是有失控的迹象,连话都说不出来,就呆呆回望着李肆,像是侯着老虎拍下爪子一般。

李肆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一线森白,淡淡地道:“让你家主子听好了,我不需要他开什么条件,我要的,自会亲手去拿。”

马尔泰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了无涯宫,被凉风一吹,才醒悟过来,李肆那一番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他要帮自家主子的原因,不在于什么土地,不在于什么名义,他要的就是自家主子得位不正!

可李肆这番用心就是阳谋,自家主子只能受着,只能朝那罪恶深渊扑去,除非自家主子退出夺嫡大戏,可想想自己行前,主子对他交代时那副神情,马尔泰直打哆嗦。在主子眼中,他看到的是两团熊熊焰芒,那是什么都可以不顾,只要能拿到那位置的决心,也正是李肆所说的“大决心”。

马尔泰一身是汗地嘀咕:“我大清到底是谁坐上龙椅,为何还看一个反贼的眼色,事情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料理了马尔泰,再布置好胤禩胤祯两面的事务,李肆的心思终于从阴谋诡计中拔了出来。将案卷汇总好,按下桌子上的铃铛,一个浅黄丽影蹁跹而至,正是段雨悠。

将案卷递给她,见这姑娘低头垂目,李肆想到了刚回广州时,于汉翼跟他提及的一些零碎消息。

“听说你看上了某位翰林郎?”

李肆淡淡说着,段雨悠惊住,接着又是惶恐又是恼怒。惶恐的是,这段日子她跟严三娘、关蒄和安九秀来往很密了,听她们说起过,李肆可不是个心胸豁达的人,若是他对某些事上了心,还不定有什么苦头吃。恼怒的是,自己跟那郑翰林不过是偶然相遇,心有戚戚,一时失态而已,怎么事情越传越离谱,成了自己看上谁了,女儿家清白就这般低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