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筚路血火筑,国为万民开 第331章 体制外的最后挣扎 (1)

草清 草上匪 12248 字 2024-10-18

“急报长沙噶尔弼大人,李贼被诱至郴州,还望速发大军,将其一举擒杀!”

何腾林兴奋地朝部下传令,看着南面郴州城的目光炽热如火。

“本该顺势将那鞑子大营推了,为何还要留下!?”

郴州城,孟奎不甘心地抱怨着。

“你先好好检讨此战,我需要你们全军上下总结出详尽的得失,不然可对不起阵亡的上千将士。”

李肆却没给孟奎好脸,这么沉声说着,虎贲军坚守郴州府城七八天,虽然杀伤官兵民勇一两万人,自己也死伤两千多,几乎是全军一半,这般损伤,也就梧州之战里羽林军有过,对英华军而言,是绝少有的重大损伤。

孟奎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吭声,沉默片刻,何孟风开了口。

“天王,这般亮出旗号,是要引鞑子全军而出?可我方除了龙骧军外,再无援兵,到时十万敌军压下,也只是相持战,难占上风,天王你更不该亲冒矢石,身处前线。”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所有人都躬身行礼,恳求李肆后撤。

“我就是那饵,不在这里,岂能引得鞑子压下十万大军!?”

李肆挥手,拒绝了众人的好意。

“至于援兵……”

他指了指身边的彭先仲。

“就得由我们的彭总办负责了……”

接着他咔哒一声,将一件东西摆上桌案,那是一座时钟,扁扁圆圆,下有支角,上有铁套环,眼下在军中已是军官必备之物,可以方便地挂在马鞍边,就跟马灯一同被取名为“马钟”。

“我们还有一个援兵,就是时间,相比鞑子,我们可以更准确地掌握时间。”

这话众人都不太明白,这东西已广散民间,最便宜的不过几钱银子一座,寻常人家都会买上一个,鞑子军将多半也会有,靠这东西怎么能占到便宜?

“康熙老儿,想借着胤祯在湖南搞一招右勾拳,我们不仅要以另一招右勾拳回击,还要跟他的拳头硬碰硬,来一次湖南大决战!”

李肆的计划已经基本清晰,此时满心笃定,言语坚决。

“决战这种事情,我们是最喜欢的……”

他微微笑着,这就是体系差别的优势。

第六卷 筚路血火筑,国为万民开 第333章 湖南大决战:开头都没猜中

“这湖南之局,怎觉很是怪异……”

康熙心头有些闷,自胤祯一语点醒他这个梦中人后,他就将西北和南面两处并作一个棋局通盘把控,定下了一出连环好戏。

可这出好戏刚刚打响一个鼓点,那李肆却在湖南敲得叮叮当当,抢下了拍子,让他一口气总是出不顺。

原本湖南只是过场戏,真正的舞台该在韶州,该在李肆的老家英德,现在李肆突起一支孤军,硬生生捣进了郴州,让康熙心中凉意直冒。

湖南……再熟悉不过,四十多年前,吴三桂起兵,主战场就是湖南。他跟吴三桂在湖南战了四五年,其间诸多忧愤,诸多喜泣,现在回想起来,都觉脊背生颤。

湖南这个战场,康熙闭眼都能记起舆图上每一处要点。岳州和长沙的争夺,贯穿了整场战争,要是被那李肆夺了长沙乃至岳州,这个结果,康熙不敢想。洞庭湖握在李肆手里,江南就没了,江南没了,他真得高唱“朕居江之北”。当年吴三桂人老心衰,夺了岳州和长沙,竟然不敢再朝北朝东而进,每每回想,都觉庆幸不已。

可那李肆不是吴三桂,以前康熙还大略以为,那个平地里蹦出来的孙猴子,图的就是财货之利,以银钱聚得人心,由此也心志膨胀,想要行逆天之事。

可现在看来,李光地、十四和老四之言不虚,此人心志叵测,竟是处处直铲大清根底。复汉不说,还抑儒兴工商,削法挂仁义。以什么天道总扩治国之策,即便缥缈,却也显出另立道统之心,他不止是要革了大清,还要革了大清之所以成其为大清的两根砥柱,那可也是三千年来天下之砥柱啊,此人到底是何方邪魔,康熙实在想不透。

不过此人早早露了邪魔嘴脸,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终究只被他荼毒了两广之地,至多不过蔓延到云贵。福建、江西和湖南等地抗贼坚决,忠心可嘉,也显出李肆之害也有地域之限,如此形势,还未超过当年三藩之乱的局面。

可此人既是邪魔,心志当不能以常人而待,而且这李肆还占了一桩便利。

想到这一桩,康熙喟然长叹,四十多年前,他对阵吴三桂,也占着这桩便利,那就是……年轻。

和吴三桂之战,虽然最终在湖南占了上风,可形势真正的转折点,还始于吴三桂老病而死,当时他爱新觉罗·玄烨的最大优势,就是年轻,而现在……

“湖南急报,李肆旗号在郴州城头亮起,该是亲自率军急援……”

张廷玉那优雅低沉,有如绵绵春雨的嗓音响起,将康熙消沉的心绪拉了起来,李肆亲赴郴州!?什么时候的事!?

“湖南提督何腾林和抚远大将军帐前效力都司岳超龙八百里加急,五天前的事。”

不等康熙开口询问,张廷玉就先点出要点,时间很重要,李肆若是早就在郴州,现在才发现,事情就是另一番面目。而现在查知是刚刚出现,那就该是湖南方面攻郴州贼军甚急,逼得李肆不得不亲自往援。

张廷玉现任侍讲学士,依旧值南书房,此前诸多南面之事,都由他主持南书房处置,比如拟讨贼檄文,调度旧日广东文武,论定州县民勇之事,张廷玉上传下达,让康熙定策倍觉顺畅,由此渐渐将军政要事转入张廷玉之手,让他先整理出地方奏报的脉络,自己再作论定。

“抚远大将军处,也该收到急报了吧?”

康熙随口问了一句。

“大将军尚未出京,按制尚未行大将军事,该是尚未收到。”

张廷玉平静地说着,像是背书一般,康熙点头,这个臣子,确是不错。

“那就转给他吧,拟旨,军情紧急,大将军成行之礼免了,着其急至西安就职,然后……”

康熙说到这停了一下,看住了张廷玉,有一小事关系他的颜面,必须要亲口嘱咐。

“臣醒得,大将军出京三日后,即追授第二道谕旨,让其直赴湖南。”

张廷玉心有灵犀,康熙这布置,是为遮掩此前的欺敌之策。拜了胤祯为大将军,说是为西北事,暗中却是针对南方李肆。这终究是坏了皇帝的脸面,怎么也要想办法补全。

这事很好办,先让大将军成行,出了京,再说转兵南面,这样就不算欺骗了。反正李肆已是中计,他的主力还拖在广西和福建,人却跟着孤军出现在郴州,想必是要搅乱湖南局面,此时胤祯率大军南下,当能将其当面击溃。

想法是好,可康熙那口气还是没出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早胤禛去查广东工商案,这李肆跳了出来,后来着意安抚,这李肆却反了,接着想缓而图之,待其自溃,再调动大军,三面而击,他却先三面开花,出击广西和福建,把朝廷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自己着意由皇子统率大军,自湖南如泰山而下,他却先打到了郴州。

“这家伙还真是孙猴子呢,像是钻在了人肚肠里,什么都先瞧着了。”

康熙隐隐这么想着,却没心思深入,因为张廷玉说到了另一个方向。

“拉藏汗投报理藩院,申告策凌敦多布意图对他不利,促请朝廷大军进藏协防。”

嘿嘿……康熙笑了,冷笑,这拉藏汗,正反两手玩得很娴熟嘛,刚刚跟策妄阿拉布坦结了儿女亲家,现在又到他面前来撒娇,又是想着两不得罪地骑墙?

原本策凌敦多布进青海,康熙就想到了西藏形势,但他并不认为策凌敦多布有那胆子和力量进占西藏,而且也没必要,拉藏汗可刚刚跟策妄阿拉布坦结亲呢,策凌敦多布只是为策妄阿拉布坦图谋西藏打前站的。

在康熙看来,策妄阿拉布坦对西藏的打算是联合拉藏汗,消灭昔日勾结噶尔丹的宿敌,青海和硕特蒙古部首领罗卜藏丹津,由此控制西藏,进而控制整个和硕特蒙古。此图谋已不止一次实施,进犯罗卜藏丹济布地域是又一次尝试。在这个图谋里,拉藏汗是一株墙头草,如果朝廷不展示足够的力量,他就可能倒向策妄阿拉布坦。

之前将西北局势看得那么重,也是因为拉藏汗跟策妄阿拉布坦结亲后,再没表过态,康熙一度以为拉藏汗已完全倒向策妄阿拉布坦。现在拉藏汗玩这一手,显然是闻知朝廷不仅遣出前锋,还拜了大将军,态度无比强硬,所以赶紧贴上热脸,宣告自己的忠心。

既然拉藏汗暂时稳住,告之西安将军额伦特和侍卫色楞在青海以稳为先,拖一拖时间,让胤祯转向南面,击破李肆,棋局就活了。

“告诉他,朕的十四皇子,不日将率大军进青海,进西疆,进剿策妄阿拉布坦,嘱咐他最好将女儿赶紧接回去,否则大军压下,刀枪无眼,伤着了可不好。”

只觉自己一番布置已经显效,康熙吐出口长气,把控天下,终究还得靠眼界,得靠化天下为一盘棋局的君王之心。

在抚远大将军胤祯心中,棋局却很狭小,就是李肆,西北之事很远,南方之事却很近,因为那直接通向那个位置。

“李肆到了郴州!传令京营,连夜进发!”

接到禁中转来的急报,胤祯一刻也不愿耽搁,陕甘三万绿营已经在西安集结待命,加上京中旗营分拨的五千人马,还有湖北和江西绿营,就是七八万兵。算上湖南绿营,到时可是十万人马。可这十万人马得等着他这个主帅就位,不然拧不成一团。

“皇阿玛都不送行了?”

八九十等三兄弟正聚在胤祯府邸里,听到康熙要胤祯马上出发的消息,老十郁闷地撅嘴嘀咕,在他看来,送行可是体面,康熙这是不愿给十四体面。

“现在最要紧的是时间,早一天赶到湖南前线,就早一天能抓到李肆。”

老九倒是对战局有所了解。

“没错,那李肆的大半军力都被拉扯在东西两面,就得赶在他抽军回援前,以十万大军如雷霆般击下,将其一举粉碎!”

胤禩现在是老老实实扮演着襄助胤祯的角色。

“李肆想抽军回援也没门,东面的施世骠,西面的杨琳,都得拖住他,除非他想敞开东西两面的大门,让施杨二人直入广东,将他腹地捣个粉碎!”

胤祯神采勃发,在他看来,李肆此番已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四哥胤禛助力最大,以湖南民勇逼得李肆亲自露头,东西两面就像是钳子,夹住了李肆的两臂,而他胤祯将率大军,如铁锤一般当头砸下。

这跟他最初的设想不太相符,原本是想着靠湖南民勇就能逼得李肆仓促调军回援,从而敞开东西两面,而他带着大军,跟施杨二人三路进逼,聚歼于广东腹地。现在看来,湖南民勇战果虽然不彰,成效却出乎意料,李肆亲自跑出来了。自李肆作乱之日起,贼军连战连胜,只要当面败了李肆,即便一时拿不住李肆,贼军的军心也将溃灭。贼匪不都是这样么?可以胜十次,却不能败一次,远非可败十次,却只要胜一次就能砥定事态的朝廷可比。

“拉足八哥我的大炮,狠狠地打!”

胤禩笑着鼓劲,肚子里却酸水直喷。

雍王府,看着岳超龙私下传来的急报,胤禛却是紧皱眉头,他想的不是李肆,而是李卫。到现在他才知道,李卫和胡期恒多半是被李肆抓了。先不说个人感触,就说湖南之事,他觉得有些不妙。

“本是我们算计李肆,为何他抢先冲进郴州,还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就在郴州?诱我之意未免太明显了吧……”

胤祥和戴锦等人都无言以对,他们也猜不透这一场大战,为何会是这般开局。

第六卷 筚路血火筑,国为万民开 第334章 湖南大决战:你争朝夕,我争分秒

“四阿哥,你多虑了。李肆之军,远在东西两面千里之外,当面杨琳和施世骠坐拥数倍之军,即便不能胜,总也能压得贼军不敢动弹。就算他舍两面不顾,仓促回师,怎么也得十天半月。一旦动兵,还未到郴州,消息不止能送到湖南大将军处,我等在北京都能收到急报。”

畅春园西花园,兵部尚书赵弘灿安抚着满脸忧虑的胤禛,在他们前方,康熙正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一边走一边评赏着春日风景。那小孩眉目伶俐,颇为乖巧,正是胤禛的儿子弘历。

“李肆不过两万强军,在郴州露面的贼军也非他的精锐,连民勇都能与之对峙,若要说他是有心诱我,未见有如此愚蠢的诱敌之策,诱我之后呢?总得有大军而上吧,可他若能凭空再变出一支大军,早已攻下荆楚,直指江南了。”

“我瞧这李肆,是得了朝廷大军即将自湖南而下的消息,不得已才进兵郴州,想要搅混这一潭水。可三面合击之势已成,现在他不过是垂死挣扎,离败亡之境,只是早一步和晚一步之分。”

赵弘灿研究广东之事很深,新任湖南提督何腾林也是他保举的人,能掌握到前线情况。论据清晰,论证有力,前方的康熙都嗯了一声。

这番话里夹着太多跟胤禛相关的事,他张口想再提醒,却发现自己说得越多,事情越复杂。

赵弘灿对湖南民勇的评价自然来自何腾林,可胤禛却从岳超龙那得知,在郴州的贼军不比以往贼军弱多少,照旧是以一打十。如今赵弘灿以“民勇都能相抗”来判定贼军非精锐,自然是觉得民勇远弱于官兵,这非实情!

可胤禛没办法辩驳,民勇终究是他支持年羹尧在湖南暗中鼓捣出来的,为了堵湖南出口,也为了给胤祯大军打前站,康熙纵然心知肚明,也没出声。现在大将军出京,大军云集,朝堂已经有人就此事上本,说州县大聚民勇是毁治政根基,要求尽数纳入朝廷管制体系。胤禛揣摩着,这是康熙开始收紧民勇政策,先找臣子放出来的风声。

现在民勇能得了这番评价,事后年羹尧乃至岳超龙即便论不到功,也不至于因此事吃了挂落,他们背后的主子,也就是自己,自然也就能抹平了此事。

如果他申诉实情,说民勇比官兵还顶用,郴州贼军也是精锐,这未免上不着天下不挨地。四五万民勇,也不过挡住了四五千贼军,这就是功劳,朝廷以后要怎么给官兵叙功?朝廷的颜面又摆哪里?

民勇事之外,赵弘灿说到李肆事先得知朝廷要自湖南进兵的定策,胤禛就暗自心慌,李肆是从何而知这朝堂密议的?答案很清楚,那就是失踪了的李卫和胡期恒。这二人只是失踪,无确切去向,小小道员,也不足以进康熙耳里,但胤禛却很清楚,这两个人和噶尔弼、岳超龙,是他和胤祯在湖南布局的爪牙,李肆定是抓了他们,才搞清了朝廷定策。

胤禛和胤祥在府中商议良久,最终得出的定论是,李肆必有阴谋!只是现在看不太清,胤祯此番大军南下,吉凶未卜。

可现在湖南诸事首尾缠在胤禛身上,让他只能浅浅提出警告,再啰唆下去,康熙又不知要如何揣测他的用心,胤禛心中很是苦闷,一个劲地慨叹,为何自己不能全盘把控形势……

“十四为人谨慎,真有不测,他还是能应付的。”

康熙也不是全有把握,但想到胤祯行事周密,身边还有老将辅佐,十分算不到,眼下怎么也算了九分,也就不再揪心去想那难以确定的一分疑惑了。

“皇爷爷莫担心,即便那李肆逃得了这次,也逃不了一辈子,等孙儿长大了,再去拿他首级!”

小弘历脆声说着,倒是将康熙惹笑了。

“小子胡说什么呢!?皇爷爷神武睿智,绝古烁今,那李贼怎还可能留给你去取首级!”

胤禛赶紧训斥起自己儿子。

“呵呵……不妨事不妨事,朕不就是要给你们这些儿孙辈料理出一个无贼无匪,天下安宁的太平盛世么?小弘历啊,到你那一辈,这天下,就该是三千年未有的大治之世了。”

康熙对这孙子很是宠爱,慈祥的话语里也充盈着无尽的信心。

“皇上此言差矣!”

胤禛跟着赵弘灿一起跪下了,皇帝表决心,臣子怎么能不跟上呢?

“现在不就是大治之世吗!?当年三藩如恶蛟,几乎倾覆了天下,还不是被皇上信手匡扶了?区区李肆小贼,不过是蜉蝣之辈。臣敢言,不出三月,大将军捷报即能飞传而来。”

赵弘灿义正词严地“纠正”着康熙的“语误”。

“皇阿玛圣心,儿臣等感铭伏沥,唯有朝夕以争,与臣子们一道,为皇阿玛护这太平盛世!”

胤禛将心中那一丝忧惧死死压下,肃容沉声说着。

长沙,已被改作抚远大将军行辕的湖南巡抚衙门里,一身戎装的胤祯端坐堂上,脸上还带着披星戴月而来的倦色,却是目光似电,言语如铁。

“现在是五月二十七,最迟六月中,各路大军,连带粮秣辎重,必须齐集长沙!尔等争下朝夕,这一战即可稳操胜券!”

大批文官正跪伏在地,这是陕甘湖广连带四川江西的各路官员,几省临时抽调知县以上近百官员奔赴军前,负责大军接济和军需转送事务。清廷对后勤历来注重,此事过往也早有章程,按制行事即可。但胤祯为确保将李肆钉在郴州,时限要求格外严厉,不少官员的翎子都在发抖。他们已归战时体制,若是未能让胤祯满意,别说县官,三品以下的文官,胤祯一声“军法从事”,就能砍了他们的脑袋。

胤祯一声沉喝就像是皮鞭抽在马屁股上的一声脆响,六省动员,百万人奔走,满清的战争机器,嘎吱嘎吱运转起来,将十万大军连带各类军需,源源不断地送往湖南。

“好慢啊……”

郴州府城,李肆一边翻阅着试卷一边嘀咕着。他坐镇郴州前线已经十来天了,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