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腐土化血肉,潜龙待冲天 第273章 皇上,南风甚紧

草清 草上匪 4071 字 2024-10-18

征剿李肆的方略,胤禛跟手下人已经细谈过了,如果设大将军之位,统筹大局,有几个坏处。第一自然就是难以调度,但这仅仅是细节,更大的坏处是,这就让策妄阿拉布坦看出朝廷的处境,要借机出兵。

这两条是公,而以私这一层面来看,尽管他胤禛在康熙眼里的印象转好,甚至还传出了可能复他王位的风声,但他肯定捞不到大将军之位。若是由其他王公重臣得了这大将军之位,对他的未来并没有好处,毕竟他这个人,在朝堂和宗亲里的名声并不好。直接笼络这位大将军,难度太高。

没错,现在胤禛已经转了心思,这一番起落,让他看到了皇阿玛的软弱,皇阿玛不再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圣君。他就经常在想,如果换了他是皇上,那李肆恐怕还是李北江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解决掉了,哪能养虎为患到现在?

所以,他想当皇帝,他也觉得自己能干得更好……

笼络重臣还做不到,那就笼络未来的重臣吧。不设一路统帅,分路的臣子就好笼络,特别是湖南的年羹尧,有希望独当一路,设了总揽全军的统帅,功劳就到不了年羹尧身上,也就没办法让他和年羹尧紧紧相附。

“嗯?真没想到,你也开始能顾全大局,有持重之心了。”

康熙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小弘历呢?带他来见见,咱们父子爷孙三,今天就好好聚聚,再不谈国事。”

康熙不再提广东之事,他想见见孙子,五岁的小弘历很是乖巧,一家人游游园子,也能宽慰一下自己这颗破碎的心,不再去想那该死的李肆!当初收到李肆造反的消息时,他就觉浑身恶寒,到现在还没消掉。

攘外必先安内,朝堂文武齐心,一家相处怡然,康熙这才觉得自己缓了过来,有信心面对李肆那恶贼。

“皇上,南风甚紧,游园可得穿厚些。”

正要出行,小太监献媚地多嘴了一句。

“拖出去!杖毙!”

压住的寒气倒灌入心,康熙额头青筋猛跳,咬牙呼喝着。

第五卷 腐土化血肉,潜龙待冲天 第274章 断发为明志,断头是征程

广州东南的黄埔,原本是一片荒地,就一些渔民聚成村落,靠江胡乱搭建的小码头里,还停满了疍民的舟船。

这一年的十一月,风寒水冷,可黄埔的渔民和疍民心头却热得发胀。黄埔大开发,如山一般的银子投了过来,他们只是受了点边角,过往的苦日子就一去不复返。渔民随便乱占的渔村被青田公司买过去修建新的黄埔港,每家都落了几十上百两银子的补偿,渔民还得了未来黄埔港的一个职位,什么引水员、清港工、港口巡丁,每月至少二两银子的收成。

靠着正在平地的黄埔港,一座像是军营的建筑群已经立好了,穿着赤红军服的兵丁来来往往,暂时还没工作的渔民就操持起小生意,向这些兵丁兜售

各类杂货。

天亮不久,渔民们推起小车,一如往常,又聚到了营门外准备售货,却被大批“无常”拦住。渔民们认得,这是禁卫署的兵,一身黑袄子,白皮带纵横交叉,黑八角帽下,白帽檐遮着额头,冰冷眼神射过来,让人不寒而栗,所以被民人称呼为“黑白无常”。

“上午讲武堂戒严,下午再过来做生意!”

一个军官对他们叱喝道,语气虽然冷硬,态度却不粗鲁,兵丁们也没有挥抢驱赶,只是将渔民隔在一条线外。渔民们哀叹一声,纷纷散去。

“官长,是不是什么大人物要来啊?”

好奇心重的人留了下来,还这么问着。

“这里全是大人物!”

那军官没好气地答着,他自然不会说,今天是李肆在讲武堂召见所有学员,宣布讲武堂正式开课。

黄埔讲武堂初建,就草草一片营房和教室,入住的不仅有短训班的学员,还有第一期面向广众招收的正式学员,总数上千人,正穿着一身赤红制服,头戴八角帽,肃立在操场上,等候李肆训话。

围住操场的布幔被风吹得呼呼作响,这一千多人里,短训班的学员最为紧张,他们清楚,今天这“开学典礼”可不一般,有很多大事要发布,其中不仅有英朝武人衔级,还有他们这些短训班学员未来的安排,前者是富贵所倚,后者是功业舞台。

“肃静!”

对面布幔后转出来一圈人,黄埔讲武堂负责军法的军司马一声呼喝,千多人轰声踏步,迎接来人。

接着众人眼睛就花了,刹那间,队列里的韩再兴、何孟风等人就回忆起之前酒楼里安威说到的那句话,他们武人的礼服,很是壮丽……

果然壮丽,一股汉唐之风迎面扑来,让学员们震撼难语。

鲜红斗篷,银亮铠甲,那甲还是明光甲样式,肩头是怒目而视的睚眦首,带着前檐的头盔左右还有飞云翅耳。头盔顶上或是高立锦羽,或是大红枪缨,各不相同,还有人是纯白马鬃,让人看得心醉神迷。

贾昊、吴崖、张汉皖、王堂合、方堂恒这些小年轻,原本在军中偶尔见到,都还觉得不过是个愣头小子,可现在套上这一身甲胄,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完全不同了。

接着李肆出现,一身金黄顿时夺走了众人的心魄,甚至都顾不得去看李肆身后那个英姿飒爽的绝丽女将。甲胄样式和大家差不多,肩头却是龙首,明光甲的胸口,左右各一团龙身盘旋,汇在胸口处并作一颗龙头。头上锦羽比其他人还要高出一线。

“这一身穿着挺难受的,真像是个戏子。”

李肆站定,开口就差点把大家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