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跨天地两界,掌阴阳三军 第137章 我做到了,别忘了我

草清 草上匪 5455 字 2024-10-18

“三娘,你说过的啊,天理自在,人不可欺。”

“你也说过啊,能不能成,和要不要做,根本就是两回事。”

“我不止在意身边人,还在意所有人……”

“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那张熟悉的面容在严三娘眼前出现,述说着让她浑身战栗的言语。

“三娘,我不是一般的贼匪,我,是反贼!”

李肆的沉凝话语,如激流一般充塞住她的心田。

“为什么要造反?你知道的,你明白的。”

他的话语总是那么有力,可很多话,很多事,她之前还不是全然明白。

她不明白,为何她在教授刺枪术的时候,在练习火枪射击的时候,会那么专注,抛开了一切。她也想不透,自己该不是那种连忠贞名节都守不住的浮华女子,却为何难以抹开那张面容,那张总是瞧着一个方向,沉思而谨行的面容。

她还不明白,离开李庄前,司卫们齐声向她喊着“师傅再见”,那时她

为何心弦颤动,差点就想说我不走了。那不仅仅是不舍和这些只相处了两个多月的徒弟分别,更像是和一桩她天生就该干着的事情分别。

现在,她明白了。

本心,她终究不能欺骗自己的本心,她的本心,已经跟在了他身后,踏着他的足迹,走上了另外一条大道,一条写着一个大大“反”字的道路。

“恶贼,纳命来!”

神识归位,严三娘大红身影展动,就朝那大头目冲去。

“这……这是谁!?拦住她!”

下意识地就感觉不妙,那大头目哆嗦着高声问道。

“梁家要过门的媳妇!?入娘的……我这正是要去会梁家小子,跟着他一起接这媳妇呢,她这是怎么了?疯魔了不成!”

现场混乱不堪,前后的盐巡追的追,拦的拦,想要挡住严三娘,可她的大红裙袖如蝶影一般飞舞,个个盐巡有如灰尘一般,被这蝶影的轻盈舞动给扇得东倒西歪,眼见就要冲近那大头目的马前,那人见她如此神勇,吓得尖声叫了起来。

“我是这里的盐道总巡!是你梁家的贵客,咱们……咱们是一家的!”

身后的盐巡们纷纷下马,拦在了这总巡的身前,身后左右的人也都追了上来,几十号人顿时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严三娘停住,凤目冷冷看住他,可眼瞳里却像是卷起了冲天的怒涛。

“绝不!”

她这话众人都没听懂,接着她的行动众人也没看懂,就见她从腰间掏出一件古怪的东西,直直指住了那总巡。

“绝不与你们为伍!”

严三娘沉声说着,手指扣动,蓬声震响,坐在马上那总巡的脑袋扑哧一声,前额后脑同时炸起两团血光。

沉寂……连呼吸都没了的沉寂,现场像是被厚重尘土给盖住,持续了好一阵,才被那总巡的尸体摔地声给翻搅开。

“抓……抓住她!”

哗啦啦一阵抽刀声响起,周围的盐巡脸色又青又白,看着这裘大红身影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一个美得令人心悸的魔鬼。

依依不舍地抚摸过手中的短枪,严三娘咬牙,喀喇一阵扭动,将这枪拆散拧弯。

“我做到了,别忘了我。”

十数柄刀锋压在了她脖颈上,她看向西方,神色无比平静,只低低这么自语着。

第三卷 跨天地两界,掌阴阳三军 第138章 对你的亏欠,自有他来偿还

永春县城,一个高个子军将带着几个兵丁,正骑马在街道上缓缓而行。

“四哥儿对人家可是念念不忘呢,还特意让咱们来打探一下,看她是不是安全到家。”

那军将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嘀咕着。

“啊,好想念跟四哥儿相处的时光,那可真是快活的日子。见到四哥儿送来的行靴皮服,咱们哥几个都差点落泪了。”

身边兵丁絮叨起来。

“这姑娘……不定是四哥儿中意的人吧,可怎么又把人家给放回来了呢,梁杆子,你知道些什么?”

另一个兵丁问。

“别叫我梁杆子!叫我梁千总!”

高个子军将也就是梁杆子梁得广,他生气地嚷着,可身边那几个兵丁却是一阵哄笑。

“好啦,萧老大在泉州忙着公干,咱们就得帮四哥办好这事,赶紧找人问话吧。”

这些兵丁都是昔日金山汛的老伙计,梁得广的发火也只是装装样子。

“严家?是问严三娘吧,嘿,永春谁人不知啊,红雷女侠严三娘!”

梁得广刚刚报了个姓氏,被问话的永春人就滔滔不绝,听得梁得广等人两眼发直。

“红雷女侠!?杀了泉州盐巡总捕头!?”

泉州港,一艘靠港的海船上,听着梁得广的禀报,萧胜也是两眼发直。

“应该是用短铳杀的,人已经被送到泉州府监关了起来。那不是我们的熟地吗,我去打听过了。严家和严姑娘原本要嫁的梁家都送了银子,她在那里还没遭什么恶待。我走时也交代了一下,嘱咐熟人要好生看护。”

梁得广脸上还荡着震惊的余波,像是还没从那些听闻里回过神来。

“巾帼英烈!”

得知严三娘杀人的具体事由,萧胜挺身而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色激昂。

“是啊,泉州府监外已经聚起了不少人给她喊冤,都称呼她是红雷女侠。”

梁得广和萧胜对视着,眼里都流转着浓浓的敬仰,穿着一身新娘吉服,手持短铳,将作恶多端的盐巡总捕头一枪毙命,这样的女子,这样的事迹,只在史书中才能见到了。

“短铳……莫非……”

萧胜皱眉,手摸着腰间的一对短铳。

“不是这种,更为古怪,外表还特意作了遮掩,严姑娘刻意弄坏了,该是不想有人追查出线索。”

梁得广解说,接着终于问出了他憋了许久的问题:“老大,咱们应该……”

萧胜反问:“以

你之见呢?”

梁得广毅然道:“赶紧通报四哥,在这期间护住严姑娘。”

萧胜叹气:“就这样?”

梁得广挠头:“那……还要怎样?”

萧胜摇头:“四哥接到消息,绝对会飞马而来,然后还得靠着咱们做事,这不仅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耽误了时间!”

他两眼闪着精光,话语铿锵有力:“我们只做报信人这可不够!”

嘭的一声,他再拍了桌子:“远远不够!”

舒了一口气,萧胜浸入回忆里:“她那短铳,该是四哥精心为她造的,她对四哥来说,绝不是一般的女子!在李庄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不仅绝色,还武艺高强,心性直率。我本以为四哥要留下她,后来她离开了,之前四哥交代我去打探她的消息,我还在笑四哥不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