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自己有没有命活到随师团长南下关内那天,算来有七年没有回过家了,想到家中的瞎眼老母和拐腿二弟,贺满川鼻子有点酸,自己身为长子和大哥,对老母,对兄弟却未尽到一点为人子、为人兄的职责,一直以来都是朝不保夕,和大多数吴军军官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浑然一日是一日。被俘送到关外后,更是断了回到关内的念头,家乡的音信更是全无,好像自己在这世上所有的牵挂与记忆都被抹断一般。松山堡起事北上后,贺满川本也没指望凭着这几百人能干出点什么名趟,没想师团长却是在短短数月时间,将关宁军如滚雪球般从几百人的逃奴变成一支拥众万余的大军,打得罗刹人是毫无反抗能力,照此情形下去,定远作战结束后,挥师关外指日可待。
老娘,你可撑住啊,满川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去见你了。活,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着回去见老娘,替兄弟说门亲事,让俺老贺家的香火传下去!
“喝酒?”
江四没注意到贺总旗脸上突然有些许悲戚,他的注意力被总旗口中的喝酒给吸引住了。因为军中可没有酒,也没有懂酿酒的,总旗从哪搞来的酒要请老弟兄们喝?
“噢。”
被江四拉回现实中的贺满川及时调整情绪,呵呵一笑:“罗刹人的酒,烈得很,马百户从定远城搞来的,咱师团长管罗刹人这酒叫伏尔加,听说首义城医院的佛郎机人还拿这伏尔加给咱伤员止痛,效果不错,喝了之后,比麻醉都管用……我厚着脸皮跟马百户要了几瓶,可不多,晚上你们可得悠着点,别给老子喝的一点都不剩,没了可就没了,这当功夫老子可没地方再弄这伏尔加来。”
“唉,好嘞!”
江四可是有两年没尝过酒的味道了,闻言眉开眼笑:“那当然,弟兄们不是不识数的,不过话说回来,总旗请老弟兄们喝酒,总也不能太小气不是,弟兄们要是喝高兴了,你也不好意思拦着不是……”
“就数你江老四嘴刁。”贺满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江四:“别傻站了,带你的人去把黄羊剥了。”
“行,这就去!”
江四打个哈哈,回手一招自己的手下:“走喽,剥黄羊去。”走了几步,又听贺总旗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自己:“江老四,你可得整干净些,别把那些烂肠烂肚子的留着,老子可不好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