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哭笑不得道:“我每日弄琴,也不见其上心,自前年子英来时弹奏《平沙落雁》,这丫头便开始嚷嚷着要学琴。非我自夸,琰儿琴艺天赋不下琬儿,远胜劣子。”
蔡母催促道:“琰儿,还不为你姐夫弹奏一曲……”
“诺。”蔡琰小小的身体端坐一张书案前,神情严肃,手抚七弦,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缓缓流淌,四溢开去,充盈着大堂每一处角落。盖俊眼前仿佛浮现一幅画卷,上面云际水町
,沙海苇丛,大雁徘徊,组成一幅绚烂的清秋雁归图。
琴声渐渐归于平静,盖俊回味良久,谓蔡邕道:“琰儿天赋高绝,异日必迈我等。”
“此我心也!”蔡邕开怀大笑。
盖俊和蔡邕一家用过餐饭,聊到日斜暑退,起身告辞,出了蔡家庄,蔡邕一送再送。
“黄巾卒起,八州叛乱,此世祖光武中兴汉室以来从未有过之乱象,天下人言滔滔,阉人为求自保,纷纷召回在州郡任职的宗亲、子弟,颇为收敛。当此时,议郎海内大家,难道公卿就没有征辟议郎之念吗?”
蔡邕张口,终是咽回涌到嘴边的话。
临别前,盖俊改口道:“丈人,就送到这里吧。”
“子英慢行。”
盖俊飞身上马,追赶远处的庞德。
蔡邕叹了一口气,转身返回。盖俊驻马回首,夕阳下,蔡邕影子一点一点变长,凭空生出一丝悲凉。盖俊怎会不知蔡邕之所想,阉人遭到打击不假,却仅是暂时潜伏起来,蔡邕若出仕必遭打击,性命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