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刘庆征见到那个时常和他做买卖的鲜卑商人,一个汉名叫鲜于超的矮汉,由于刘庆征和鲜卑做了近六年的生意,在鲜卑人心里也算是信得过的那些商人,因此有时候他们也会提些犯禁的买卖。
鲜于超喝着酒,一边寻思着该如何说服刘庆征,他是檀石槐手下的心腹之一,专门负责和汉国商人进行私底下的贸易,自从卢植来了幽州以后,就查禁铁器买卖,本就让他们的武器供应紧张,去年和南匈奴的一场大战更是消耗了他们不少箭矢,而汉国天子全面封闭长城,禁止贸易更是雪上加霜,如果不想办法弄到足够的精铁,恐怕用不了几年,鲜卑的大军就会失去其原本的威力。
鲜卑为祸帝国的孝桓皇帝时代,蔡邕曾上疏云:“自匈奴遁逃,鲜卑强盛,据其故地。称兵十万,才力劲健,意智益生。加以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皆为‘贼’有。汉人逋逃,为之谋生,兵利马疾,过于匈奴。”直接就点出了鲜卑之所以强于过去的匈奴,便是他们学习帝国的典章制度,用汉人做谋士,从而有了严密的组织,而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拥有了精铁打造的兵器,帝国原本在军事装备上的优势被缩短,才让鲜卑成了心腹之患。
檀石槐作为鲜卑的雄主,当然明白精铁对自己的重要性,没有精铁输入,就没有锋利的武器,从而也就失去了向汉国挑战的资本,他原本让韩遂去汉国,向汉国天子低头,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汉国天子和以前的汉国皇帝完全两样,不但拒绝他的归降,更是杀了他派去的整个使团,要知道那里面有不少都是精通汉事的人才,汉国天子这一手等于杀了他的谋士,削弱了他的力量,对此檀石槐虽然深恨不已,可是也只能吃下这个暗亏,这一次他派鲜于超来高句丽,除了购买食盐布匹等生活必需品,另外就是想要从刘庆征这些汉国商人手里弄到精铁打造箭头,鲜卑骑兵本就强于骑射,可若是用的骨箭,威力就先去了一半,遇上汉国的披甲骑兵则更无胜算。
酒席间,刘庆征看着低头饮酒,不声不响的鲜于超,就知道这个鲜卑蛮子一定在算计着什么,不用想他也知道这蛮子一定是想让他弄些精铁卖给他,鲜卑以前的精铁来源主要便是帝国边境的那些走私商人,现在这些走私商人给天子杀了大半,剩下的那还敢有胆子跟他们做生意,想到这里,刘庆征笑了起来,朝鲜于超道,“鲜于兄,我看你愁眉不展的,不知有何难事?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小弟能帮得上忙的话,一定帮忙。”
“不瞒刘兄,这些年上国和咱们断了铁器交易,如今各部连铁锅都用不起了,你看,能不能卖些精铁给我。”鲜于超做出了一副苦相,朝刘庆征说道,将鲜卑人硬生生地说成了全都是在茹毛饮血,苦不堪言。
“鲜于兄,其他都好说,可是这个精铁你也知道的,那是杀头的罪名,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刘庆征朝鲜于超道,他的话语虽是回绝的意思,可是偏生那说话的语气好像还有的商量似的。
“刘兄,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价钱随便你开。”鲜于超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得出刘庆征这里有得商量,马上死缠烂打起来,这要是能买到精铁回去,他可就是大功一件。
跟鲜于超磨叽了一阵,刘庆征才松了口下来,“鲜于兄,我也不瞒你,这精铁我确实能弄到一些,另外也可以弄到卖给高句丽的铁引,可是这个价钱我就要收得贵了,你知道咱大汉的精铁在高句丽也是抢手货。”
“那是当然,刘兄冒着天大的风险,这
价钱收得贵些,自然是应该的,应该的。”听到有门,鲜于超立刻凑了上来,“不知道刘兄能弄到多少精铁。”
“实话告诉你,鲜于兄,虽然有卖到高句丽的铁引,可一张铁引最多也只能携带精铁五百斤,我最多能弄到两张铁引。”刘庆征朝鲜于超道。
精铁千斤,鲜于超一愣,他没想到刘庆征居然能弄到这么多,不由喜出望外,“刘兄,这些铁我全要了。”鲜于超拍着胸脯,豪气地说道。
“我开的价钱可不低。”刘庆征笑了起来,这些个愚蠢的鲜卑蛮子还真以为能在他这里占到便宜不成,不让你们放回血,怎么对得起帝国,对得起天子。
“刘兄尽管开口就是。”鲜于超连忙道,这么大笔的买卖他是志在必得。
“一斤精铁,十匹好马。”刘庆征笑眯眯地开口说道,这几年草原迭遭严冬,又没能从帝国的边郡捞到多少好处,根据帝国的那些学者估计,恐怕几年内鲜卑的马匹数目就要掉下来,这时候能买多少马匹,就能削弱他们多少。
“一斤精铁,十匹好马。”鲜于超的面色变了变,这个价格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可是他也只有咬牙接受,看着眯着眼一副奸商笑容的刘庆征,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依旧和颜悦色地说道,“刘兄的价格果然公道,我没意见,不知道刘兄什么时候能跟我做这笔买卖。”
“现在是四月末,我回大汉以后,疏通各种关系,收购精铁,起码需要半年时间,若是顺利的话,大概十二月能跟鲜于兄交货。”刘庆征随便编了个借口道,以他的身份,若真要弄到千斤精铁,也不是件难事,只不过是拖着鲜卑人的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