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人问话,柯掌柜就开始滔滔不绝:“这几年,若没有东家的帮忙,翟哲根本就无法在草原立足,从粮草到兵器,大盛魁与蒙古人合作众多。翟哲当年本弃下东家的妹妹,毁了这桩婚约,是东家主动要把他嫁过去的。”
这些话他在梦中都想过了很多遍,给范永斗当了十几年的助手,想到自己以后可以成为大盛魁的主人,他语气中抑制不住兴奋,表现比范永斗也要镇定的多。他在辽东经营五年,和英额尔岱和岳托交往密切,这么多天,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范永斗留下翟哲就是个错误,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范东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岳托的话传入范永斗的耳朵像梦呓。
“这么做,你有什么好处?”他面露惨笑,转向身边的十年好友,这是苍天给范家的惩罚吗?
柯掌柜只给他了一个侧影,不知是无法面对他,还是不屑一顾。
岳托继续说:“柯掌柜告诉我们,他可以代替范东家在大盛魁的位置,他会比你做的更好,不会像你那样将粮食运给蒙古而不是大金。”
可曾经是女真传话让我帮助土默特人的!话到了嗓子眼,范永斗又吞了下去,局面已经如此,再多说也是无益,女真人要真是想惩罚他,根本的原因在翟哲,这些都只是借口。漠南一战,女真人被打疼了,受伤的野兽开始报复了。
皇太极坐在高台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本期待这两人之间能发生些什么,没想到范永斗这么快就认怂了,问道:“范永斗,知错了吗?”
“小人无话可说,只望大汗能记得几年来大盛魁为大金做的一切,还有归化之围的消息也是小人传出来的。”范永斗俯地抓住机会陈述自己的功劳,这个时候求饶是没用的,他要尽力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皇太极伸出食指点向范永斗说:“你有三错。其一错在对我大金不赤忱,我听说翟哲此人一开始就先露出和我大金不合之意,你却视而不见;其二错在对我大金不坦诚,拒绝进入张家口时就说明他和我大金不合拍,但你一直未告知。”
“其三。”皇太极拉长声调,浑圆的手指稍稍偏移,说:“像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将他留在身边!”
场中诸人都惊呆了,只有岳托的嘴角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所行之事皆是机密,身边却留这样狼子野心之徒,难道不怕耽误我的大事吗?”
皇太极的话如重锤敲在范永斗的胸口,他难抑喜色,叩头道:“是奴才失察了。”情急之下将自称也变成奴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