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北玄武走了之后,石宝却跌坐下来,沉默了半天,直到王寅按住他的肩头,他才紧皱着眉头,饱含着泪水道:“我……我还是不服啊。”
只是王寅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心里对苏牧,已经是服气的了。
原因无他,这世间百种米养百种人,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服气,可如果有一个,无论是安茹亲王这样的超级英雄,还是陈有仁这样的小虾米,无论是陈公望这样的经世大儒,还是刘质这样的贫寒书生,难道不就足够了么。
苏牧并不知道他的老兄弟正在为他教训石宝,他带着雅绾儿,已经进入睦州境内三天了。
这三天,想来已经足够厉天闰和娄敏中的船队离开内陆,他们也是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但见得睦州这纷纷乱象,苏牧又暂时忘却了厉天闰的事情,因为关于那个岛,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即便现在没办法阻拦厉天闰,往后还是有大把机会的。
他与雅绾儿进入睦州之后已经是入夜,只能露宿了一夜,第二天才往州城前行。
然而才走了不到二里地,便有无数的难民拖家带口,成群结队地往北而行。
虽然进入了五月,但春天里一直在动荡,百姓无法耕种,夏粮自然没着落,田地里荒芜一片,难民一过,连稗草都被拔光吃净了。
因为脸上的金印实在太过惹眼,苏牧早早便用红巾将脸面都包裹起来,虽然热,但不会暴露身份。
雅绾儿国色天香,肤白如雪,落入这些难民眼中,想吃她的比想睡她的还要多,自然不敢抛头露面,同样用一方翠绿手巾口鼻。
这一路走来,若非苏牧带着长刀和混元玄天剑,单凭他们鲜亮崭新的衣装,便早已被分尸了。
纵使如此,他们的马匹还是被难民哄抢过去,也不需生火,大堆大堆难民如同丧尸一般扑上去,眨眼功夫便将马匹撕扯争抢,连沾了马血的地
皮都被刮走了。
睦州乱成这个样子,方腊显然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刘延庆应该已经攻下青溪,厉天闰和郑魔王等人的离开,使得歙州群龙无首,杨挺等人想要拿下歙州,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
如此一来,方腊便只剩下帮源峒这一条退路可以走,童贯的大军取得大胜便指日可待。
苏牧妙计截杀方七佛的军情,想来早就传到童贯那边去了,有了这份功劳,苏牧就算不参加最后的大战,也无可厚非。
再者,以他一己之力,想要在如此混乱的大局之中有所作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之所以来睦州,一来是为了寻找陆青花和杨红莲,二来嘛,自然是为了给大光明教指一条明路。
当然了,前提是他必须先找到大光明教的人,陆青花和杨红莲有大光明教的庇护,只要找到其中一方,自然能够找到另一方。
只是现实远远比想象要残酷得多,他们来之前马匹上还有一些干粮,可马匹都被抢了,干粮自然也就没有了。
纵使他们武艺高强,也要为吃饭问题发愁,这两天来已经粒米未进,沿途无论田地还是山林,早已被难民刮了个干净,除了人肉,也就没其他能吃的了。
忍受饥饿的侵蚀,外加长途步行,若非两人都是练武之人,实在有些吃不消。
到得第三日,他们终于来到了州城,然而城池早已戒严,城外难民如潮,城池只许出不许进,他们也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