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金枝你们各人舀一碗!”朱小说着,舀了一碗放在一边,又舀了一碗,小口小口喂朱招娣喝。
朱金枝犹豫了一下,舀了一碗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喝。
朱花儿瞪了朱金枝一眼,舀了坐在一边,端着碗没喝。
盆子里,怕是舀不出一碗来。
大姐要多喝一些,二姐呢?二姐喝什么?
朱小喂好朱招娣,端了边上的一碗,去给朱二郎。
朱二郎坐在屋子的凳子上。
沉默不语。
朱小端着糖水进来的时候,见屋子里乱糟糟。
心中冷笑。
想来朱二郎回来,知道赵氏回了娘家,便开始找他给赵氏的银钱,结果没找到,所以坐在桌子边发呆。
轻轻的把碗放在朱二郎面前。
“小小?”朱二郎轻唤。
“嗯?”
“你又用糖溶水了?”
“嗯,问朱金枝借的钱,然后去村口铺子买了糖!”朱小轻轻出声。
朱二郎抬眸。
看着朱小。
错愕、压抑。
“你和金枝,不是合不来吗?她怎么会借钱给你?”
且小孩子家家,能有多少钱?
“因为我拿了菜刀,并告诉她给算利钱,她便把仅有的五十三文钱借给我了,到时候我还她六十五文!”朱小说得漫不经心。
却字字戳朱二郎的心。
他的女儿,为了口糖水,还要问人借钱去买。
家里有,却被娘拿走,锁进柜子里。
给赵氏的,赵氏拿着回了娘家。
“喝了吧,我去煮猪草喂猪,等喂了猪,还要去打猪草!”朱小说完,便出了屋子。
朱二郎看着那碗糖水。
颤抖着手端了小口小口喝着。
糖水是甜,但他却吃出了苦来。
朱小回屋子,把余下的糖水倒碗里喝掉,朱花儿把自己的碗递到朱小面前,“二姐,我这里还有,我没喝过,干净的,咱们一起喝吧!”
朱小摇摇头,“你赶紧喝了,过来一起煮猪草喂猪,一会还要去打猪草!”
“哦!”
朱金枝也赶紧喝了糖水,拉着朱小问,“小小,下次我还能来喝糖水吗?”
“你还想喝?”朱小挑眉。
“嗯,想!”
“好啊,明天我和花儿还要进山,到时候你过来扶我大姐去茅房一次,午饭的时候,端一些给我大姐,再溶一碗糖水给她,如果你做得好,不单单给你糖水喝,我还可以每天给你两文钱!”
“每天两文钱?”朱金枝问。
连忙数手指。
一天两文,十天就是二十文。
就朱招娣这样子,起码要休息好多天,就扶朱招娣去个茅房,喂点水给她,就两文钱。
“嗯!”朱小点头。
“好,我做,我做!”
朱小伸手拍拍朱金枝的肩膀,“花儿,鸡蛋还有吗?”
“还有!”
“给她一个!”
朱小说完,出了屋子。
朱花儿虽不情愿,却还是从角落里拉出一个布包,里面还有四个鸡蛋,拿了一个给朱金枝。
“呐!”
朱金枝笑眯眯接过,放到了口袋里。
开开心心的出了屋子。
不过心里却想着,朱小她们居然有鸡蛋,阿奶知道吗?
要是以前,朱金枝肯定要去高密,但是现在,她不止不去,还悄悄隐瞒下来。
一是朱小欠她钱。
二是觉得跟着朱小,可以喝糖水,还能吃鸡蛋。
后面肯定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要是以后朱小不打她,她或许,或许……
第33章,这个娘还有救吗
朱小先去剁芭蕉。
卢氏慢慢吞吞的走来,站在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你也别怪我狠心,既然你爹说,以后喂猪、喂兔子的活由你们二房来做,你自个亲娘一大早就跑的不见人影……”
朱小
闻言,用力把剁猪草的刀钉在板子上,抬眸看着卢氏,“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老去?有没有想过你这么恶毒的样子,要是被我爹看见,他会如何想?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副德性,要是传出去,你那宝贝幺儿的名声会不会有损?若他考上秀才,再往上是举人,据说考上举人,就可以做官了,但如果圣人知道他有个你这般恶毒、自私的娘,会不会不给他官做……”
“你胡说!”卢氏尖叫出声。
恶狠狠的瞪着朱小。
这小贱蹄子,她怎么敢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怎么敢诅咒她的宗宝。
“我有没有胡说,你如果不懂,那等你宝贝幺儿回来,你问问他我说的可对?如果你以后再对我冷嘲热讽,再苛待我们姐妹三个,我就出去说,说你恶毒、自私、阴狠手辣,你口口声声说我娘生不出儿子,却弄得她几次小产!”
“我没有,你这小贱……”
朱小听到卢氏的咒骂,快速把跺猪草刀拿了起来,忿恨的对着卢氏。“你没有?到时候闹起来,谁会信你,加上有隔壁婶子的作证,说你是个老虔婆,你说说看,你的名声会不会坏掉,你宝贝幺儿会不会娶不到媳妇?”
朱小拿着刀一步一步走向卢氏。
吓得她魂飞魄散,“你这个疯子,疯子!”
快速跑了出去。
是被朱小手里的刀吓住,也是被朱小的话吓住。
朱小拿着刀站在原地冷哼一声,“恶毒的老虔婆,总有一天,老天会收了你!”
转身继续剁芭蕉。
朱二郎站在暗处,眸子沉沉。
原来这才是他娘的真面目。
他的女儿原来这么强悍都是被逼出来的。
朱二郎没有说话,而是去背了菖蒲去了张大夫家。
朱小、朱花儿一起喂了猪,然后去喂了兔子,背着背篼出门打猪草。
朱金枝为了钱,偷偷去二房,扶着朱招娣去方便了一次,又喂她喝了点水。
“金枝姐,谢谢你!”朱招娣虚弱道。
朱金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不用谢我,我依旧讨厌你们,我是为了钱!”
朱金枝说完,快速跑出屋子。
朱招娣躺在床上,微微勾了勾唇,苦涩一笑,朱金枝为了两文钱,都能忍着对她的讨厌过来照顾她,而她的亲娘,却一大早便不知去向,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中自生自灭。
她是否知道,她憋的难受时,自己一个人强撑着起来去了茅房,回来直接晕在了炕边,那种天昏地暗的感觉,真真太难受了。
“呵……”
朱招娣轻笑,眼眶发红。
对这个亲娘,真的没有丝毫的希冀了。
却说赵氏,从父女三个离开,她喂了猪,站在院子里朝朱招娣屋子看了看,便回了房间,开始换自己的衣裳,再把几块布料包起来,拿了银钱快速离开。
到村口的时候,她想买点东西,但想着娘家那边也有铺子,便加快了脚步。
到了赵家屯,赵氏先在村口铺子买了一百文钱的糖,又给自家老爹买了一坛子酒,这酒可不便宜,足足花来了五百文,她虽心痛,但到底还是忍着买了。
回到赵家。
由于她很少回来,家里人虽诧异,但看她拿出来的礼,还是高兴的接待了她。
她那两个嫂子、两个弟媳妇,对她也瞬间热情起来,拉着她嘘寒问暖,笑眯眯的让她觉得,这钱花的值。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她大姐也会回来。
虽是姐妹,但她和大姐芸娘感情却极其的不好,从小就争吵不断,后来嫁人几乎也不来往,一是芸娘瞧不上她,她也嫉妒芸娘嫁人后比自己过的好,且越来越好,还生了两个儿子。
“爹、娘!”赵芸娘快三十六七左右,有着妇人的明媚、爽朗,说话、做事都极其利索。
这次回来,带着她的大女儿方秀丽。
原来是方秀丽定了亲,男方是县城有钱人家少爷,如今在书院读书,马上就要考秀才,和她大儿子还是好友。
家中在县城有五间铺子,乡下百亩良田的庄子就有三个,还有两个织布坊,方秀丽嫁过去,就是妥妥的少奶奶。
这次回娘家,也是大包小包,光是酒就好几坛,还不是她在村口买的低等货,而是县城买的,至少一两银子一坛。
有点钱就显摆,有什么好显摆的。
赵氏去看坐在一边,被娘拉着手嘘寒问暖的方秀丽,长得确实好看,面色红润,一身粉色的衣裳,衬得她越发的肤白貌美。
“……”
赵氏心里难受,像被猫抓了一样。
赵芸娘坐在一边,看着赵氏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人这一生,能做姐妹,得修几辈子才有这么一次,忘了前尘,不知将来。
是以小时候,她对赵氏是极好的。
但,赵氏这个人,蠢笨如猪便算了,还自私自利,你对她好,她觉得理
所应当,还嫌弃、抱怨你对她不够好。
若面对恶人,她便一点不敢反抗,妥妥的全部受了。
小时候她们争吵不断,还打过一次,至此她只当没有这个妹妹,对赵氏也不闻不问。
今日若知道她回来了,打死她都不来。
“娘,我累了,先去休息片刻!”赵芸娘站起身。
“好,好,你去休息吧!”赵母连忙出声。
等赵芸娘一走,方秀丽也提议要和表姐妹玩耍去,和几个表姐妹离开。
堂屋里。
赵母欣喜的看着赵芸娘带回来的东西,啧啧啧的夸着好。
听在赵氏耳朵里,真真刺耳极了。
寻思片刻,把口袋里的银钱都掏了出来,笑眯眯的递到赵母手中,“娘,本想多买些东西的,可我也不知道家里缺些什么,这些银钱你拿着自己买吧!”
赵母一愣。
要知道,赵氏这些年,可没往家里拿过一文钱。
惊讶的同时,不免打量起赵氏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弱,脸上带着讨好。
赵母叹息一声,把东西放下,拉着赵氏走到一边,才悄声问道,“肚子还是没消息?”
“二郎才回来没两日,如今还没消息呢!”赵氏低语,心里有些难受。
“没消息也不急,你还能生,自己把身子养好,对招娣她们几个也好些,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好好养着,到时候让你大姐在县城帮忙找户好人家,她们嫁得好,你在朱家腰杆也能直起来,以后有了儿子,还得靠几个姐姐帮衬!”
赵氏一听到招娣。
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她把给招娣看病的银钱,给娘了,要是二郎问起来,她要怎么说?
第34章,可恨之人
想到自己出来,招娣一个人在家里,赵氏脸色越发白。
赵母瞧着,心中不解,却又问道,“到底怎么了?”
“娘,我没事的,就是我得回去了!”赵氏忙道。
心中有些害怕。
却又想着,既然这银钱交给她了,她自然可以用。
嫁给朱二郎这些年,她也没拿过一文钱回家。
这么想着,赵氏倒是渐渐镇定下来。
赵氏要回去,赵母想着赵芸娘坐回来的马车,“你等着,我去和你大姐说,让她的马车夫送你回去!”
赵氏本想说不用,但又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其实害怕回去后,即将发生的事情。
赵芸娘对于用马车送赵氏回朱家村,什么都没说,吩咐了车夫几句,让他送赵氏回去。
赵氏却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看着远去的马车,赵芸娘才冷哼出声,“什么人啊这是,搞得像我欠了她似得!”
赵母连忙劝慰。
两个都是她的女儿,她帮谁都不行,只能劝着。
“她这些年也不容易,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谁愿意跟她一般见识,若她不是这个性子,我何至于对她不闻不问,也活该她过这样的苦日子,当初我就说,那朱家二郎愚孝,那卢氏凶悍、恶毒,朱大郎的媳妇还是卢氏的侄女,她嫁过去定会吃亏,可她非是不听,还跟我大吵大闹,觉得我会害她一样!”
赵芸娘说着,也是气怒不已,“罢了罢了,不说她,越说我越恼火,若知道她今日会回来,我定不归家,与她碰上,真是倒霉!”
多年的郁气,赵芸娘也是不吐不快。
赵母伸手打了她一下,“哪有这样子说自己妹妹的!”
“娘,不是我说她,她这个人啊,要我怎么说好,她拿来了三块细棉布,我看了看大小,也就够小闺女做件胸衣,而她拿了三块过来,若我猜的没错,那定是招娣她们的,她不拿给招娣她们做了小衣,却拿来做人情,咱们家缺她这点东西?是她自己把自己给瞧轻了,还怪别人看不上她!”赵芸娘说着,想到赵氏的自私,“罢了,不说她,我去帮大嫂做晚饭!”
今天要住在娘家,比较秀丽的婚事定下来,是件大好事。
这次回来住上一两晚,秀丽以后再想来外祖家,就难了。
赵母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抬手抹了抹脸。
又深深叹息一声。
当初就不应该把文娘嫁给朱二郎。
连忙追上赵芸娘,“芸娘啊,你说,若是让文娘和朱二郎和离,她在县城能不能找到好人家?”
“……”赵芸娘错愕了一下,寻思片刻才说道,“那要看她想不想跳出朱家那火坑,若是她愿意和离,我就在县城给她找找看,不过娘啊,她既想有钱过好日子,那男人年纪肯定不小,死过媳妇,下面肯定有孩子的!”
“……”赵母闻言,“不管如何,还是先问问她的意思!”
“嗯,娘你问问,要是能把招娣她们三姐妹带着就更好了!”
赵氏长得不丑,招娣、小小、花儿
她们更是长得漂亮,尤其是朱小,早些年见过,虽然瘦瘦巴巴,但是模样是顶顶好,若是养好了,嫁个好人家,这一辈子便不愁了,再不济,去给权贵人家做妾,那也比在朱家被老虔婆磋磨,以后随随便便嫁个泥腿子强。
“阿嚏!”
朱小打了一个喷嚏,抬手揉揉鼻子。
然后和朱花儿一起割猪草。
一般人家也有女孩子出来打猪草,但多数是嫁人生了孩子的媳妇,或者婆子,但像朱家喂了这么多猪的人家少,一般都只喂一两头,因为没那么多时间打猪草,也没粮食喂。
而朱家,有二房几个孩子打猪草喂猪,还喂了兔子。
“哎呀!”
朱花儿叫了一声。
捂住自己的手指,鲜血直流。
“花儿!”朱小立即上前,让朱花儿把手拿开,只见左手食指上被削掉了一块皮,都见到了骨头,血不停的冒出来,而上面的肉皮,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捂住!”朱小说完,快速的在草丛里找,找到了被割掉的皮肉。
朱小拉着朱花儿的手,“我们快回家!”
“二姐,呜呜……”
朱花儿捂住手,背着背篼,和朱小一起快速往家跑。
到了家里,卢氏见姐妹两个气势汹汹的回来,张嘴就要质问、责骂。
朱小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卢氏,快速丢下了背篼,拉着朱花儿到了水井边,打水给朱花儿清洗伤口,又把那块肉皮洗洗。
对卢氏说道,“去拿点酒来!”
“家里没酒!”卢氏哽着脖子道。
“真没有吗?”朱小出声。
“没有!”
“好,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不过从今日开始,我们姐妹三个,绝对不去打猪草,也不会喂兔子,你们爱咋地咋地,死死活活缺银子,跟我有屁关系!”朱小说完。
低头把肉皮放到朱花儿手里,“自己捂住,我去村口弄点酒来!”
朱小快速跑了出去。
卢氏回过神才开始骂骂咧咧,却见朱花儿双眸通红,恨意浓浓的瞪着她。
那瞬间,卢氏心口直跳。
这种眼神,她莫名的觉得恐慌。
“小贱蹄子……”
“啊!”
朱花儿叫了一声,用头就朝卢氏肚子顶来,把她顶摔倒在地。
“我二姐说了,谁都不能骂我们,谁要是骂我们,就跟她拼命,反正我们贱命一条,死就死了!”朱花儿怒红着眼。
她是真的很上了卢氏。
这么多活做下来,一句好话没得过。
做劳什子孝顺孩子,就算要孝顺,那也得长辈疼爱。
“你,你……”
卢氏慌乱不已。
她是没想到,这几姊妹,才短短几日,一个个都成了狼崽子。
可这样子让几个孩子欺负去,她也不敢,扯着嗓子就嚎,“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这一个个不听话就算了,还拿头撞我,我不活了!”
朱花儿就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花儿……”朱招娣强撑着走来,靠在墙壁上,虚弱的喊了一声。“大姐!”
朱花儿立即跑上去,伸手扶住朱招娣,“你怎么起来了?”
“我没事,你怎么了?”朱招娣问。
“没事,就是被镰刀割了一下手!”朱花儿忙道,撑着朱招娣坐下,让她靠在墙壁上。
朱招娣满头大汗,嘴唇发白。
第35章,撑不下去了
“花儿,若是真活不下去,我们一起去死吧,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被人这般作践!”朱招娣说完,顿时泪流满面。
她真的觉得,这日子,看不到希望。
小小说,迟早,她们会搬出去,会自由。
不管做多做少,也没有人辱骂。
但是,她快撑不下去了。
“大姐,呜呜呜……”
朱花儿也哭。
姐妹两个,一个奄奄一息,一个手上都是血,抱着哭成泪人。
朱小快速跑到了村口,喘着气道,“给我来点烈酒,最烈的酒!”
妇人看着朱小,“怎么了?”
“我家花儿割猪草的时候,伤了手指头,我买点酒!”
“……”
妇人看着朱小。
她家也算是村中富户,娘家更是富裕,见识自比村里妇人强些。
像朱小这样子的孩子,她从未见过。
“你妹妹伤了手指,用酒可不成,得用金疮药敷起来,你稍等片刻,我倒点金疮药的药粉给你,你先拿去救急,然后带去张大夫那边看看!”
“多谢!”
“我娘家姓乔,你可以喊我一声乔姐姐,叫乔苑,也可以跟着夫家这边,喊我三嫂子!”乔苑低语。
转身回屋子去给朱小拿金疮药。
朱小站在门口,等
着乔苑拿了金疮药出来,一个小包,还有点纱布,边上还有一个小酒壶。
“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还有这酒,你也用不了多少,算我送你的,不过这酒壶你得送回来还我!”乔苑温柔低语。
“多谢乔姐姐,我会尽快还回来的!”
朱小说完,拿了东西就走。
乔苑走出屋子,看着飞快跑着的朱小。
抿了抿唇。
“小苑啊,看啥呢?”乔苑婆婆廖氏问道,怀里抱着个胖孩子。
“没看什么呢!”乔苑抱过孩子,亲亲他的脸。
“快进屋子去,莫晒着!”廖氏说了几句,便去忙活家务去。
乔苑抱着笑了笑,抱着孩子追上去,“娘,改日咱们去镇上吧,我瞧着您那镯子颜色都黑了,咱们去重新打一个新的!”
廖氏闻言笑了起来,“费这个钱做甚,不去不去!”
“娘就去呗,我嫁妆里有几个银块,拿来打镯子正正好,娘就给我个孝顺您的机会嘛!”乔苑说着,亲了亲儿子的脸,“宝啊,你说对不对,咱们要孝顺阿奶!”
“啊、啊!”小孩子还小,哪听得懂,不过听娘喊他,便呜哇呜哇应了两声。
廖氏听着,笑眯了眼,“那得等谷子收了之后,马上要收谷子了,粮仓也得收拾打扫出来!”
“听娘的!”
乔苑笑着。
幸亏她没嫁朱二郎那般丈夫,不护妻女,赚再多银子有什么用?没有卢氏那般恶毒的婆婆,不把二房孙女当人看,那般肆意欺凌。
当然,也是赵氏自己立不起来,腰杆挺不直。
朱小拿着东西快速跑回家。
见朱招娣、朱花儿抱着哭,卢氏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她选择无视,上前去给朱花儿清洗伤口。
“一会酒倒下去会很疼,但必须把伤口清洗一下,你忍着!”
“嗯!”朱花儿点头。
把手伸了出来。
朱小用酒给她冲洗伤口。
“啊,唔……”
朱花儿疼的直哭,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朱招娣紧紧抱住她,也是抖的不行。
朱小给她清洗好伤口,把那块皮也清洗之后,准备贴上去。
朱花儿却道,“二姐,这块皮不要了,你给我包起来吧!”
“花儿……”
朱花儿疼的直吸气。
“……”
朱小深吸一口气,把金疮药倒上去,用纱布给绑好。
才扶着朱招娣起身,姐妹三个慢慢离去。
“……”
卢氏又哭又闹又骂,口干舌燥,可那三姐妹压根不理会她,倒是墙头,隔壁许氏正剥着瓜子嗤笑,“这老虔婆,又在磋磨她那三个孙女了,真不要脸,也不怕天打雷劈!”“许氏,你胡诌什么,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磋磨她们了,你个小娘养的!”
“我就看见了,不单单我看见了,老天爷也看见了,卢氏你个老虔婆,老天爷迟早天打雷劈,收了你!”
两个人竟在那里对骂起来,那叫一个口沫横飞。
屋子里。
朱小让朱招娣躺下,又让朱花儿坐在一边,准备去打盆水进来,给两人洗洗脸。
朱招娣紧紧抓住朱小的手,“小小……”
“嗯?”
朱招娣看着屋顶,泪水直流,好一会才哽咽问,“你手里还有点钱是不是?”
“嗯,有一点,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朱小道。
抬手给朱招娣擦拭眼泪。
她本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朱招娣。
她曾经,也是极想有个姐姐,有个妹妹,疼她、信任她、尊敬她。
她占据了这身子,接手了她的姐妹,朱小想着不为别的,至少要对得起这重活一场,对得起那一声软绵中的担忧,和小心翼翼的怜惜、疼爱的小小。
满心敬重、信任的二姐。
“……”
朱招娣微微摇头。
她什么都不想吃,她只是不想活了。
“小小,他们的钱放在炕角的一个坛子里,你寻了机会,偷偷潜进去,拿了带花儿离开,走的远远的,永远也别回来,咱们这个家,爹眼瞎、心瞎,靠不住。娘自私自利,心里永远只有她自己,我们三个,在她眼里,就是赔钱货,死活她压根不在乎,你听我的话,带着花儿走,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朱招娣说完,泪落的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