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合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虽是累了一天,但脑子却清醒得很压根就睡不着。
胡思乱想了半宿,宿舍里的几位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虽已经晚了,但她也是宿舍里起得最早的人。不急着去做兼职,她去楼下的食堂给几位睡懒觉的带了早餐。
想了想又给徐原宁打了电话,欠他那顿饭拖得够久的了。徐原宁昨晚大概是通宵了,手机是关机的。周合只得作罢。
周合仍旧是要去面馆做兼职的,天气冷了面馆的生意也跟着淡了下来。许多店里都做起了外卖来。老曹不愿麻烦并未做,中午忙过一阵后店里冷清了下来。
周合没在店里多呆,
回去看戚姨去了。
拎着一袋子水果蔬菜进了屋,在门口正准备换鞋,一低下头就看见了一双陌生的高跟鞋。
戚京然回来了。
她回来少有那么平和的时候,周合没吭声儿,换了鞋就往里边儿走。
大抵是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戚京然也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镜子化着妆,扫了周合一眼,说:“回来了。”
周合嗯了一声,也不管她,拎着菜进厨房去了。
宅子里难得那么平和,戚姨正在厨房里炸酥肉包饺子,灶上煨着鸡汤。见着周合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说:“回来了,去洗手坐会儿就能吃饭了。京然买回来的菜,有你爱吃的大虾。”
戚京然竟然买了东西回来,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合并未说什么,微笑着应了好,就在一旁洗了手,帮着戚姨包起了饺子来。
尽管戚京然是爱理不理的,这顿饭仍旧是吃得和乐乐的。戚姨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竟然还破天荒的开了戚京然带回来的红酒,让大家都喝一点儿。
对于戚京然突然变得如此‘大手笔’周合的心里多少是存了些疑虑的,不过什么都未问。
一顿饭吃得比平常的时间要长些,戚姨喝不了酒,一小杯红酒就已是微醺。周合将她扶回房间睡下,这才回去收拾碗筷。
戚京然是不会做这些活儿的,点了一支香烟抽了起来。
周合也不管她,收拾了碗筷便进了厨房,准备洗碗。
戚京然也跟了过来,靠在了门框上,红唇缓缓的吐着烟雾,问道:“那天那姓程的你是不是认识?”
周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程洝来,冲水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了她。
戚京然也不等她回话,极为妖冶的吐了一个烟圈,说:“他不是什么善类,最好离他远点儿。”
她不过只是随口那么提一句,也不问她是怎么认识程洝的。说完这话夹着烟直接就走了。外边儿很快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周合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洗起了碗来。
手机昨晚过后就没有短消息了,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床上周合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程洝的那个雨夜来。
她将手机拿了出来,笨拙的编辑了半响,才将‘您休息了吗’几个字发到了手机唯一存着的号码上。
她有些坎坷又期待,隔那么一会儿就要看手机。但直到她撑不住睡过去,都未有短消息回过来。
过了周末周合就忙了起来,欠徐原宁的那顿饭终于在周五时还上。他倒是挺会替她节约的,在学校后门的街上吃了便宜又实惠的小火锅。
他一向都是挺闲的,将那位任教授演讲的光盘刻录了一份给周合。说是挺有用的,让她有时间可以看看。
再拒绝显然不太妥当了,周合接了下来,向他道了谢。将光盘塞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徐原宁也并未在光盘这话题上继续下去,说起了寝室里发生的糗事来。
火锅是他选的,但他却并不是很能吃辣。一直不停的喝着水。
周合忍俊不禁,重新叫老板加了清淡的汤和炒菜。
待到辣劲儿缓了下来,见周合仍是吃着火锅,徐原宁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师妹你是本地人?”
周合的筷子微微的顿了顿,笑了笑,说道:“算是吧。”
她一头齐耳短发,笑起来的唇边隐隐的有酒窝若隐若现。握着筷子的手纤细,手背上不知道怎么蹭破了一块皮,红红的却连创可贴也未用。握着筷子的手掌心不用想也知道是带着老茧的。
徐原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将视线别到了一边,没有再说话。
周合仍旧是一周去程洝的公寓打扫两次,他应该都是回来的,烟灰缸里堆着烟蒂,偶尔衣服也乱七八糟的堆在沙发上。
周合偶尔会买些菜带过去,但程洝并不做饭。最后菜都是丢进了垃圾桶。周合再过去时没有再买菜,买了些饺子皮和白菜猪肉带过去。打算包点儿饺子放在冰箱里。如果动了,下次过来的时候再多包些。
她先将饺子包了,然后才开始打扫卫生,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该干洗的待会儿带走交给楼下的干洗店。
弄完她刚开始收拾厨房,一回头就见程洝在门口靠着。他的身上还穿着浴袍,显然是才刚刚起来。
周合已有十来天没见过他了,白皙的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来,打招呼,说:“您在家的。”
程洝的手中握着杯子,唇角邪气的一勾,慢腾腾的说:“怎么,想我了?”
他的浴袍系得并不紧,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来。语气轻佻,这样儿活脱脱的就一痞子。
周合压根就没想到他开口就是那么一句,不由得呆了呆。
程洝低低的笑了一声,不待她说话又继续说:“过来。”
周合并不敢直视他那大片裸露着的胸膛,就在原地站着,埋下头,说:“您说,我听得到的。”
程洝挑了挑眉,握着杯子走
到了她的后边儿。
他的身材高大,整个儿将周合笼罩了起来。低低的笑了一声,成功的看着周合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这才慢腾腾的说:“我好像还欠你点儿东西?”
他离她离得近极了,周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夹杂着烟草味的香味儿。她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却又无处可退。
程洝的这话是无头无脑的,她的脑子也像浆糊似的,看也不敢看他,结巴着说:“您、您没欠过我什么东西。上次的工钱已经结过了。”
程洝的一手搭在了她旁边儿的料理台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唇一点点的附到她耳边,暧昧极了的说:“你再好好想想?”
他呼出的热气落到她的耳边,她禁不住的颤了颤。
程洝显然也察觉到了,低低的笑了一声。
周合的脸更是红得厉害,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结结巴巴的说:“您、您记错了,您真没欠过我什么。”
“是么?”程洝轻笑了一声。稍稍的直起了身体,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直视着周合,伸出拇指在别有深意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
周合这才知道他说欠自己的是什么。
她的脸上就跟要烧起来似的,知道程洝是在捉弄她,立即便说:“您让让,我打扫卫生。”
程洝并没有让开,反而是将她困得更紧,轻笑着说道:“可是,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你要不要现在讨回去?”
不得不说,这厮简直就是tiao情的高手。
周合这样的小白兔哪里是他的对手,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用了。”
程洝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周合几乎是狼狈的落荒而逃。
程洝则是回到客厅里,气定神闲的接起电话来。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抵并不方便让人听到,程洝夹着一支往阳台那边走了过去。
周合克制着让砰砰的心跳平复下来,继续开始忙碌起来。
从她来这边起,书房门一直都是关着的,一直未打扫过。周合将客厅收拾打扫完,见门没关,微迟疑了一下,便推开了门,准备进去打扫。
书房里的窗帘是拉着的,黑漆漆暗沉沉的,仿若黑暗中张大嘴的怪兽。周合有些适应,伸手就去摸索着要打开灯。
开关还未找到,脖子便被一只大手给扼住。程洝一身的戾气,阴测测的问道,“谁让你进这儿的?”
半暗半明的光线中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一片冷峻,一双桃花眼深邃如无底洞一般,不带半分感情。
虽是在问,但他却并不想要周合的回答。扼在她脖子上的手一点点的收紧,周合忽的就想起了那次在包间时的情景来。
眼前的程洝像是熟悉的,却又陌生得很。
呼吸越来越不顺畅,她伸手试图想辦开脖子上的手,但程洝的那手如铁一般的半分不为所动。
周合的双手垂了下去。
程洝脸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周合几乎喘不过气来。在周合以为自己要窒息死去时,他才冷冷的丢开了她。
周合倒在地上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后背已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