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也不说话,闭着眼睛,不想搭理他。
但是陆御铖却自顾说了起来,“江景安有心病,这一架非打不可。”
顾浅眯着眼睛抬头。
“江景安腿上受伤,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受伤,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身份在部队也是高级机密,执行的任务不是我能知道的。但是对于一个特种兵来说,腿上受伤,肯定就意味着没有再部队混下去的必要了。所以,现在面临他的问题,要么,是去下面的装甲部队,混一个营连干部。要么,就是转业复原。
江景安从十八岁参军,一年半之后,作为尖兵选到特种兵战队,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小半辈子都在一个地方,现在突然让他换一个地方,不管是去哪儿,他估计都不习惯。但是,现在问题已经摆在这里了。”
顾浅听了陆御铖的话,心里有些不好受。
“受伤了就不能呆了么?”
“嗯。”
陆御铖摸着顾浅的头,轻声道:“也不是部队不人性化,去下面的部队混,或者给他安排一个闲职,都可以。但是,他肯定不愿意。”
“为什么?”
“一个人,一辈子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明明是顶尖的人才,却落在尘埃里,这其实非常悲哀。而且,特种兵训练的是单兵作战技能,最多不过四人小队。我们的目标是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但是基层连队,是培养更多基层战士的地方。不说大材小用吧,光是琐碎的事情,他就没办法打理。而且,为人处世,熬资历,这种世俗的事,他都不会。
他现在很迷茫,需要发泄一场。但是在部队里,所有之前的战友,大概看他的目光,都是怜悯吧。毕竟高处坠落下的兵王,依旧有威严,没有人敢惹,但也不是以前那种敬畏了。
我能理解他现在的感受,你看他喝酒喝得凶,其实是心里在发泄,他的生活突然没有了重心,情感也没有寄托,毕竟,曾经他谈过恋爱,但是那个女人心狠,离开了他。”
陆御铖声音很轻,很淡,好像自带着缥缈的烟,如同诉说隔世的故事。
“这个感觉,我太清楚。当年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因伤退伍,虽然当时入伍,并不是我自己愿意的,被爷爷踢到部队,但至少也是有过信仰的人。
突然退了,到陆京这边,陆氏急需我接手,然而各个董事心怀鬼胎,每个人都有一万种心思。父亲对我也不满意,母亲对我要求高。举目望去,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于是,那时候我经常白天开会,晚上喝酒,整个人的状态很差,可以说是一蹶不振。”
顾浅听了,眼圈慢慢变红,双臂把他搂得很紧。
“那你后来怎么挺过来的?”
她知道陆御铖把陆氏带到了一个新高度,代价是铁血手腕军人作风用在陆氏上,把那些有异心的董事们,股权收回,重新开辟了陆氏的国外市场,是真正让陆氏成为国际知名企业的人。
如果他是一直流连酒桌,颓废不振的人,不会做出这么一番事业。
陆御铖微微低头,下巴就碰到了顾浅的额头。
湿漉漉的眼睛凝视着他,眼圈红得像是被人捉了耳朵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