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玻璃唇 乔其紗 2640 字 2024-10-18

方璃过去看他的画册,在铜板印刷物中并不能体会到其中的震撼,只觉得“画得好”;偶尔外行的人看到,还会叹一句“这不就照片吗?”

可如今见到实物,只觉得惊心动魄、震撼人心。

极端的写实往往是丑陋的,可他却把这种极致的真实做成了艺术。

方璃一时看得痴了。

“周五坐船去海上。”男人清越声线打断了她的思绪,语调里透出无奈,“你统计下学生们几个愿去的吧。”

“哦。”方璃单手抱着速写夹,问:“这个……改成自愿的了吗?”

许宋秋说:“主要是看看海上风光,租的船条件一般,你问问他们吧,不愿去的留这画也行。”

许宋秋也很无奈。

他以前从未带过学生们写生——确切地说,他以前来学校次数就不多。哪里知道现在这些孩子这么难带,天天偷懒。

“好的。”

方璃又欣赏了一会画,想跟教授说点什么,但又不知如何表达。

最终领命而去。

不出许教授所料,全系五十多个学生,统计下来不足十人。

晕船者有,感冒者有,大姨妈者更更有。

方璃喊上纠结的陆思思,加上教授本人,一共九人,起了个大早,背着沉重画具上船。

临上船前,她揉揉眼睛,照例给他发了条早安。

周进依旧没看到这条短信。

他手机进了海水,这几天都处于黑屏状态。难得有几次打电话的机会,也让给了那些新来的船员。

周进吃完午饭从低矮船舱出来,看着陡变的海面,有些许发怔。

不知何时起的风,天空中飘着细密雨丝,黑云压境,天气阴霾。

这是周进从琴岛港至朝鲜渔场跑得第多少趟,他已经数不清了

他一抬手,连夜卸冷冻鱼的手臂也是酸麻的,咬紧牙,右手握拳锤了下腰。收回手,手背上那道深刻划痕清晰可见——是前两天卸鱼时被割伤的。

多年部队磨砺,周进是个极能吃苦的人,工作也很专心,但那天却分心了,满脑子都是游轮上的红衣身影。

尤其在枕着海风的夜晚,他躺在逼仄潮湿船舱,身体燥热,深入骨髓地想。

少女娇柔的“好疼”“不要”翻来覆去萦绕在耳边,在疯狂的欲·望吞噬他的一瞬间,他确实有过后悔——

就应该狠狠地办了她。

但这种后悔也随之身体纾解而烟消云散。

他一身伤,年纪大蹲过狱,生活没着落,没有丝毫资本。

她美好而贞洁,像是河边的水仙花。

他配不上。

“进哥,冷藏室水泵好像出了问题,老大让你去看下。”一声疾呼打断了他思绪。

“这就去。”

周进走进冷藏室,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再出来时,外面的雨更大了,夹杂着几声暗雷,大家本就烦躁,如今更忧心忡忡。

周进把裤角塞胶鞋里,雨衣帽檐拉上。

他们现在位于黄海,距离朝鲜西海岸的渔场并不算远。

船身颠簸,惊涛拍浪,可见度逐渐降低。这种天气,不得不得抛锚了。

“抛锚!赶紧抛锚!”果然,大副喊道。

“先不要抛锚!”大副语音刚落,有人从通讯室窜出来,惊慌大喝道:“有船求助!先不要抛锚!”

“什么船?”大副抹了把脸上雨水。

“黄海星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