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似乎是在牧惜笙母女搬走之后,她无意间得知了实验室的存在。

要知道前一天她还缠着孟聂矗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大家都以为乔筝是内疚才出去散心了,因为她的婚礼,牧惜笙母女分文没带就走了。

孟雪意无法形容知道真相后的心情。

不知是抗拒真相还是软弱无能,她竟然假装不知道。

有一天,还在上小学的孟久待在学校不肯回来,她去接人时,见孟久扒在窗户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要见到妈妈,不然就跳楼。

孟雪意哄着让她下来,安慰了大半个小时。

等要离开的时候,孟久站都站不稳,还告诉她,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跳下去,她害怕,腿一直在发抖。

孟雪意背着她下了楼,心想,母亲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察觉到自己在责怪乔筝,就又沉默很久。

母亲真的错了吗?

她只是相信世上有童话王子一样的人来拯救她的命运。

相信美好的人没有错,错的是打碎美好、玷污美好的人。

很多年以后,孟聂矗被她架空,在孟氏成了边缘人物,她把人锁到实验室的一处角落,很真诚地谈了谈。

孟聂矗告诉她,当年她为牧惜笙注射的药剂是他故意为之。

他以为孟雪意把药剂用在大人身上,那位牧二小姐早该死了。

可惜,他仰面叹息,恨孟雪意不争气,斥她胆小如鼠。

孟雪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借刀杀人,也不知道牧二小姐为什么必须得死。

她猜测过,也许牧二小姐知道了实验室的事,所以要被灭口。这个可能性极大,因为她们母女被牧家接回去当晚,牧二小姐就在自己的房中上吊而亡。她是在愧疚!

但这只是猜测,她没有证据,何况人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那阵子她时常恍惚,不知为什么。

有可能是愧疚?

毕竟牧惜笙其实很无辜。她知道。作恶的人最知道受害者多无辜,但就是不承认。

可又一想,她凭什么要愧疚。

她恨所有能站在光亮中的人。

牧惜笙哪怕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照样被牧家当做掌上明珠。

她呢。

所以她不会愧疚。

只不过年深日久,对牧惜笙竟然生出一些恐惧,每每想起时,牧惜笙那一双游蛇般阴冷的眼睛就让她不寒而栗。

和程逢聊起此事,程逢说,她不是在害怕牧惜笙,而是害怕自己被人当做一把刀。现在想想,当初她与牧惜笙母女的对立基本都是由孟聂矗挑拨的,很多事情孟聂矗没法做,就利用别人。

程逢感叹,“我有个朋友,她说她的大伯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成家,因为妻子和母亲是最容易被辜负的两个身份。”

孟雪意瞬间醍醐灌顶。

她不想被辜负,更不想输。

与牧惜笙的恩怨是不可能消解了,如果真像秦荔说的那样,那这些年她大展宏图时,牧惜笙阴冷的目光一直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