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隔着无数人的愤怒嘴脸,她和曲墨遥遥相望。
曲墨眼神清亮,像是洞悉一切,但不为自己辩解,更不恨任何人。
曲墨走了。
自那后再没来过溪荷。
曲墨出事后不久,母亲准备搬家事宜,某个夜里,她辗转无眠,去找母亲谈话。
提及当年,母亲神色复杂,半晌后道:“我都知道。”
曲慧当时如遭雷击:“您知道,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帮姐姐辩白,为什么放任一个错误发展下去?
母亲说,都是为了她。
在保全曲墨的名誉和让曲慧如愿之间,她选了后者。
曲慧听了却丝毫不觉得高兴。
她做了那么大的错事,母亲毫无理由地包容她。
曲墨却要包揽家中所有事务、拼命为母亲省钱才能得到一两句赞赏,而那赞赏竟如瓷瓶般易碎。
她不敢想下去,愤然起身去了卫生间,用冷水洗掉脸上的泪痕。
她不是萧沉萸,没办法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她恨,当年那个小孩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看似是胜利了,可实际,整个后半生她都得为这么一件事忏悔。
曲墨才是赢家!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温热的眼泪和冰冷的水混在一起,滑过脸颊时,皮肤泛起痒意。
手掌覆在脸上,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她找出随身便签,看向下一个名字。
兰宜的初冬天气很折磨人,白天艳阳高照,夜里又是刺骨的寒凉。
萧沉萸系好衣服扣子,下楼后正要去开车,没想到经过拐角时,却看到秦荔和牧惜笙一齐堵在路口。
没防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怎么在这儿?”
秦荔先回道:“我们偶遇的。”
萧沉萸无语,“我是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秦荔道:“你一个人来,招呼都不打,我不放心。”随后看了眼牧惜笙,“牧老板倒是来的蹊跷。”
“……”萧沉萸不理她,转头对牧惜笙道:“阿笙,你还没回溪荷?”
牧惜笙神情柔和:“要跟你辞别的,看你往这边来,就跟上了。”
萧沉萸忙道:“有没有耽误你的正事?时间还来得及吗?”
牧惜笙不停转动食指上的翡翠戒指,面色无异:“我不走了,兰宜有点事要忙。一起回?”
萧沉萸先是一愣,很快想明白。
古宅都是牧家的,牧惜笙自然有地方住。“行,一块儿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