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当年池浅扮演的是阿青,此刻却像小美人鱼一样,在她们就要来到海平面,迎接太阳的瞬间,化为了泡沫。

那透明到极致的笑容印在时今澜的眼中,好似远山。

时今澜浸没在冰冷的海水中,悲鸣无声,密密麻麻的刺痛快要穿透她的身体。

她拼了命的要去留住池浅化为齑粉的数据,引得电流在她的身体中乱窜。

可向来她只知道毁灭,从没想过该怎样修复。

她攥紧了池浅消逝的齑粉,却无法阻止海水不断的涤荡,将这些粉末流逝于掌心。

时今澜说过,她不会让系统再拿池浅怎样。

她也的确做到了,她在池浅身边设下了很重的防线,系统应该做不到才对。

怎么会。

怎么会……

时今澜眉头紧皱,紧绷的手臂绷起一道青筋。

而直到她的衣袖被海水冲荡,露出了原本待在池浅手腕上的镯子。

时今澜脑袋轰的一声。

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

她自己。

海浪平息了暴戾,翻涌着冲刷过岸边。

翻白的浪花拖上来一道狼狈的红色身影,时今澜跪在沙滩上,被海水浸泡的发白的手指紧紧的嵌进细沙中。

这个笨蛋又一次,为了她,选择了牺牲自己。

“笨死了。”

没有看到时今澜塌下的脊背,紧绷的身体不断落下细密的颤抖,好似沾湿的衣服不断流下的水珠。

分不清她是在恨。

还是在哭。

.

“铃铃铃。”

手机闹钟响起的瞬间,一只手利落的从床上伸出来,熟练的按下了开关键。

池浅懒怠的睁开了眼睛,慢吞吞的将箍在自己脖子上的被子拿下来,睡意懵懂。

她感觉自己昨天做了很混乱的一个梦,脑袋昏昏沉沉。

阳光穿过廉价的窗帘洒进室内,披一室的明媚。

老小区的窗户不隔音,夏天就要结束了,蝉鸣声愈发凄厉。

池浅隐约记得这个时候的蝉叫寒蝉,听名字就觉得命不久矣。

她心里为这蝉感到惋惜,慢慢悠悠的脱下来睡衣,穿好工作装。

那个破敲代码的班不值得她耗费多少精力,为了多睡一会,池浅戒了化妆,洗脸刷牙,抹了把脸就出门了。

早上的城市到处都是忙碌的景象,地铁站的大屏轮换着地铁到站情况,池浅跟着人流大部队,停在了要坐的地铁车厢出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