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这么想着,风声里传来一声轻促的笑声。
那长而浓密的眼睫压得低低的,在黑色瞳子里抹过一层凉薄。
时今澜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低劣,明明池浅下来是救了她,她却在这里嘲讽她的愚蠢。
看看吧,她不该对自己这样好心的。
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
“修好了!”
就在这时,池浅勉强修好了车轮。
她拍了拍自己脏兮兮的手,活力四射的向时今澜伸出:“走吧,我带你出去。”
时间在这一瞬间好像是按下了0.75倍速,树叶被风吹起一片,坦荡与卑劣撞在了一起。
时今澜一言不发的看着池浅向她伸过来的手,落日洒在她身上,给她的眉眼方才还孱弱的眉宇披上一层薄薄的坚韧合光。
书中说草适应能力极强,适生幅度极宽,不挑环境,性喜阳光。
简直是野蛮生长的代名词。
野蛮生长啊。
远处的日光正在收敛,太阳即将沉落的光烧着半片天空。
时今澜拿下手腕上的草叶子,随意的在手里捏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递给了池浅。
那就让她看一看野蛮生长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
车轮碾过土地留下一行长长的印记,紧接着就又被茂盛的绿草吞没。
落日烧过的云压得很低,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太阳收回了它的光亮。
池浅推着车子朝着太阳的方向往前走,路过河流,碾过杂草。
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或者换一种说法
“沈小姐,我觉得是不是……”
“我们刚才来过这里。”
池浅正要开口,时今澜便接上了她的话。
她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比池浅更能留意观察周围的环境。
河流潺潺,静谧的声音沿着她们刚刚走过的方向消失又出现。
时今澜指着不远处的山洞,笃定道:“我们就是在这个地方掉下来的,那里还有刚才你修车用的树枝。”
“怎么会……”池浅停下了脚步顺着时今澜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几根沾着油污的树枝后,心里寒津津的直冒冷汗。
不是,她们这是鬼打墙了?
不会吧,这个世界也不是玄幻世界……
吧。
或许只是天色渐暗,周围杂草又多,她判断失误,所以才走着走着就又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