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如今看来,无非是谋财害命,杀人越货,接下各种千金的人头悬赏。

鲜血在她稚嫩的指尖喷涌,正如同洗不干净的罪孽一样。

她还没有长大成人,还不懂道义礼法的时候,便已经离正常人的日子愈发遥远了。

这一段回忆停留在小江抵着腮边,很天真烂漫的笑容上,看起来饴糖是真的很甜。

然而她背上还有一道鞭痕,血浸润了小腿,一直流淌着。

如此对比,愈发让人难以说什么好。

燕徽柔站在场外,拧起的眉梢便从未放下过。

好歹这些场景最后依旧粉碎了,变成惨白的灰烬。

镜头一转,场景又变换到了下一幕。

这一幕还没怎么开始,便是浓郁的血色。

燕徽柔心里大抵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垂下眼睫有些不忍。

还是熟悉的场景,但是小姑娘瞧起来长大了一些,已经能看出后来江门主的影子。

她的眉眼还未完全长开,此刻沾染了许多血腥,变得很是狼狈。侧脸倒在血泊里,浑身因为疼痛抽搐着。

日日走在刀锋上,自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弄丢了一单大的,遭到了一顿毒打。

从江袭黛的回忆里看过去,那不是一个两个人对她下的毒手,只是面容都模糊不清。甚至画面也相当模糊,只剩下一些狰狞的血色。

江袭黛没有一刻低过头,痛骂着,挣扎着,反击着,但是最后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被教训得更狠。

她被一脚踩进泥地里。

迎背一片滚油,滋啦浇了下来,烫开了肩胛骨处的皮肉。

痛到极致时,人是没有声音的,指甲会抠进地里,意识也会陷入昏厥。

这里是一段很长的黑幕。

燕徽柔低头,拭了一下眼角,继续收拾心情看下去。

“我之前在做功课时,路边看见了一个……她和我一般大,不去杀人也有糖吃,还不会挨打。她娘居然不打她。怎么会这么好?”

一道哽咽的声音响起:“你们说,这里是我的家。我怎么不能过得这样好?”

师姐坐在一边,让江袭黛趴在床上,掀开衣裳,看了一眼江袭黛背后狰狞的烧伤,往上抖了抖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药粉。

她沉默片刻,难得没有骂她:“平时打你,你多记着些。不要犯错……谷主和其他人,只会对你更狠。你若是再倔下去,没了价值,会被打断腿药哑以后丢出去行乞骗钱。”

“江袭黛,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地牢里百里挑一活下来的孩子,天生该干这一行。”

“不。”

那小姑娘一面因为伤口颤抖着,一面低声哭着说:“我其实不喜欢杀人,我觉得恶心,好恶心,我第一次拿刀子割喉咙时,血流了好多,好恶心啊……”

“别哭了。”

女人拍拍她的脸蛋,给她塞了一颗糖:“今天是你的生辰,就不抢你钱好咯。许个愿望怎么样?比如来年少挨点打什么的。”

“愿望……真的能实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