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燕徽柔垂下双眸,怔忪地盯着水池中的女人。

这是第一次江袭黛这么认真地看她,燕徽柔被她注视着,竟然有一种奇异的错觉。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又如片影涌动,再是如尘嚣一样匆匆地掠过了。

一滴珍珠般的泪,从燕徽柔眼角坠了下来。

她自己却恍然不觉。

这件事本身,似乎已经超过了燕徽柔伤心的范畴。

眼泪砸到池水中,涟漪阵阵。

江袭黛诧异地看着她,怎么还越哭越凶了?

“江门主,我也不知道为何就……”燕徽柔忙拭了下眼泪,她怔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才那股似曾相识的酸楚感。

“我是不是,曾经见过您?”

不然为什么当日灵犀山望岳台,她在第一次仰头看着江袭黛的时候,除却被美貌震撼的恍惚外,格外有一种命定感。

“你才几岁?不可能。本座前些年没去过清虚派,不会见过你。”江袭黛没把她那套话放心上,“莫要在此乱套近乎。”

水面破出一个人影,水花四溅。

燕徽柔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淋漓的水声过后,江袭黛已经披了衣衫,自池子中走了出来,她将衣裳捏上肩头,红色的布料遮住了背后的花枝。

水珠子顺着她小腿滑下来,泅得地面的砖石暗了几块。

她这样穿着很是闲适,不过片刻,衣裳和长发又被灵力烘干,重新变得柔软飘逸起来。

“歇个一日。你也该泡泡药池子了。”

丢下这句话,江袭黛便走了。

燕徽柔的目光落到那一连串儿的水珠子上,久久没有挪开。

*

一日以后,果然风水轮流转。

这次燕徽柔被摁在了池子里。明月轩的温泉太小,江袭黛看不上眼,于是勒令她来琼华殿主殿的那间僻阁,也是江袭黛惯常沐浴之处。

燕徽柔徐徐没入水中,四周倒了些从浩然宗逼过来的药材,密密麻麻洒着,只留她的双肩在外头。

那一麻袋“涅”,如石灰拌水一样,毫不客气地被江袭黛下令倒进了池水里。

其实远不需要这么多,如此珍贵的药材,她倒是挥霍得很。

谁叫江袭黛一个不高兴,把那妖兽的窝全端了。

江门主这些年大抵是从来不节省的。得了什么宝贝,把玩个几日腻了,不是赏给闻弦音,便赏给底下的弟子们。

闻师姐这些年的积蓄已经不少,她甚至都养成了半截视金钱如粪土的心性,门主赏她,她也很从容。

因此哪怕江袭黛的名声差成这样,令外界的人闻风丧胆,却还是有一群走投无路之辈,譬如碧落这样的愿意跟随她麾下。

燕徽柔缩在池水之中,一动不动。

倒也不是她生性拘谨,只是自打那一麻袋“石灰”下了以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粘稠起来了,活像是蘸了一大锅粥,被拘束得几乎动弹不得。

谢明庭的话犹在耳畔:“我问过几位故交,这法子曾有过两个先例,但成算很低,主要是要达到此等境界的修道之人鲜少,何况还需得在动功时用到一些珍稀药材,能备齐的人就更少了。”

此等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