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门主撇开了她的手。

燕徽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但还是应了下来。

只是江袭黛坐着,燕徽柔跪坐着,这手被撇开,一落下来最合适的位置正好按在江袭黛的双膝上。

燕徽柔:“……”

燕徽柔松开了她,毕竟感觉摁着的腿一惊,她疑心江门主会踹她。

“我看你今日放肆得很。”

果不其然,江袭黛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但没伸腿踹人,只是将叠着的一条放了下来,往里头嫌弃地靠了靠。

燕徽柔问:“所以江门主这么晚唤我过来,究竟为了什么事?”

江袭黛刚想开口,却又住了嘴。她总不能说自个是想看看燕徽柔真哭还是假哭,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听起来略有些幼稚身为一门之主,不太适合在如此小丫头面前展现。

“夜晚太静了,解闷。”女人心不在焉地说。

燕徽柔一笑:“那您想要我做什么?您平日使唤侍女倒酒唱曲儿……只可惜我笨手笨脚,倒是不怎么会做。不过也有一些长处。”

江袭黛本来没有真的想要如此,但燕徽柔说话似乎总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引得人很想与她交谈下去。

江袭黛淡淡应了一声:“是么?你还能会干什么。”

“讲故事。”燕徽柔说。

“……”

她拿她当三岁小孩儿糊弄呢?

燕徽柔却已经自如地讲了起来,甚至微微放低了声音:“从前有一颗种子,只是一颗寻常的种子。它被一个种花的姑娘捡了起来,埋在了土壤里。”

“种子睁开眼时,四周全是黑暗和腥湿的泥土,它不能动弹,感到肮脏又害怕,于是它开始怨憎自己的出身,为何它不能投胎成清风中的蝴蝶,或是溪水中自由肆意的小鱼?”

“但是种花的女子却说:外面有光,我在等你。”

江袭黛:“真幼稚。”

燕徽柔却也不以为意:“就因为这一句话,那颗小种子钻啊钻,忍耐着黑暗的环境,顶着身上的厚土,每日挪动一点点,想要看看那个人的模样。”

“然后?”

江袭黛心想,且看看她还能讲出什么东西来。

“终于一日,幼绿破土。它从缝隙里面看见了一缕光线,随后便是铺天满地的朝霞。种子从来没有看见如此壮美的景象……”

“只是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周围已经荒无一人。”

燕徽柔说:“种下它的女子已经走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江袭黛懒洋洋地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若不是闲得发慌,谁会杵在那儿等一颗种子破土?”

“种子很伤心。它看到了朝霞与余晖,还是等它的人却已经离开。它本想开出一朵花来赠给人家,但是如今看来似乎已经毫无意义。”

“只是日子久了,却有些不一样。”

“它一日生得比一日高昂,能像蝴蝶一样吻过清风,也能像鱼儿似的承接雨露山泉,离曾经埋葬它的土地也愈发远。”

“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纷纷化为了滋养它的东西,催着它抽枝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