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只有一道肉片炒仔姜丝,绣娘端着碗低着头,自己的粮食袋子好端端地放在哪儿,没被动过。
“吴姑娘。”
“嗯?”
“若是吴姑娘不嫌弃,就把我那袋粮食分了吧,一人一半。”
吴蔚看到绣娘透着红色的脸颊和不安的神情,答道:“好啊,正好天冷了,需要吃些谷物,这半袋粮食就当做我帮你修房子的报酬了。”
“好!”
吃完早饭,吴蔚又拿出几个果子二人分着吃了,随后来到了绣娘家的老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情况比吴蔚想象的还要糟糕,绣娘家的屋子墙体的主要材料是草泥,就是黄泥和着韧性较强的稻草砌成的,这种建材虽然廉价易得,但一旦年久失修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再有就是火炕的烟道从里面塌了,要把整个烟道挖开清理,从新砌好,如若不然烧再多的柴火,热量也到不了火炕里,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相比于这两个问题,老屋的门窗腐朽都是小事儿。
“吴姑娘?怎么样……”
“行,咱先回去,我整理一下。”
“嗯。”
二人回到义庄,绣娘看到吴蔚从那个装着各种植物的竹筐里翻出一块白桦树皮,又从另外一个筐里取出一截木炭,来到供桌前招呼绣娘过去。
“柳姑娘,你来一下。”
“好。”
绣娘来到吴蔚身边,只见吴蔚捏着半截木炭在树皮上一边写一边说道:“我刚才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你家房子的一面墙有点倾斜,需要从结构上加固,然后这个……屋顶有几处要修,门,窗子上面贴的防风油布需要两开大小的,贴一面儿是三张,马上冬天了,我建议你贴两面儿就是六张,还有烟道的大修……院墙和院门可以先缓一缓,实在不行先养只狼狗看家护院,这是所需的材料,嗯,你看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吴蔚将树皮推到绣娘面前,绣娘的脸都憋红了,咬着下唇,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吊钱,轻轻放在供桌上,推到吴蔚面前,低声道:“吴姑娘,我不识字的。这……是我娘偷偷塞给我的,你看看,够不够?”
吴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她问道:“柳姑娘,我想冒昧地问你几个问题。”
“嗯。”
“你刚才说的娘……是你的亲生母亲吧?”
“是。”
“……那,你们这里,是有姑娘成年分家立户的传统吗?”
绣娘摇了摇头,一双手拽着自己的衣襟下摆揉搓良久,缓缓地讲述了她的事情。
“……爹死了以后,大姐当家,她说我要是再在家里待下去,会把娘也给克死了,让我出来单过。对不起吴姑娘,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你要是也觉得晦气……”
“说什么呢?我要是相信那些东西,我会天天睡在棺材里啊?‘衰世好信鬼,愚人好求福’把一桩桩不幸的巧合怪罪到弱者的身上,是最卑鄙的行径。明明你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人……”
吴蔚的话让绣娘有些蒙,她没读过书,这些道理她似懂非懂,可不知怎地,竟红了眼眶。
吴蔚抓起面前的一吊钱,说道:“我去趟市集,交给你个任务,多折一些干草,长一些,有韧劲儿的那种堆到你家院子里,我中午回来。”
第5章 修缮老屋
吴蔚背着自己编的竹筐,走了十几里路来到市集,这里的物价吴蔚之前就了解过了,她知道绣娘那一吊钱根本就不够修缮房屋,唯一的办法就是买些工具回去,多花些力气,需要什么材料自己到山里面去找。
关于修房子这件事儿,吴蔚有自己的想法:她绝不是烂好人的性格,一来:是觉得绣娘可怜,反正自己暂时哪儿也去不了,要是不帮忙……到了冬天绣娘说不定会冻死在那个老屋里。
二来呢:义庄虽好,到底是官府的产业,人有旦夕祸福,没准儿哪天官差就抬着尸体来了,与其等着不知哪天被赶走,还不如主动谋划下一步。
绣娘家是距离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个湖最近的人家,只有五六里的山路,近来天气转凉不好再下水,要等到来年天暖和以后再去寻找穿越回去的线索。
至于“扫把星”“丧门神”这种侮名,吴蔚根本不信,通过初步的观察判断,绣娘这个人没什么坏心思,性格也是个好相处的,即便身处困境也懂的做出回报,这就够了。
吴蔚先将自己这些天攒的毛皮拿到了商行:一张山羊皮,五张野兔皮,一张狐狸皮,伙计见吴蔚面生,原本是想压压价儿的,但见吴蔚带来的毛皮完整,内皮上的油脂也被刮得干干净净,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