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你等于讨厌我自己。我为何要讨厌你呢。”承桑茴好笑, 神色中添了一番温柔动人, “讨厌你也来不及了,我当时将你送出宫, 一是承桑珂不会饶你,二是先生孤寂, 我相信她会好好教养你的。”
谢昭宁迟疑,余光瞥见她的眉梢眼角,心中咯噔一下,“您是被人所害,并非自愿的,对吗?”
“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承桑茴瞥她一眼,“你想知道你父亲是谁?”
“他们说我爹是东宫侍卫长,我查过,有几任侍卫长,可是都死了。”谢昭宁讪讪开口,“人对自己的来处自然是好奇的,我在想,您是用了多大勇气才有了我。”
承桑茴止步,凝着她的眉眼:“你的自我觉悟很好,不过,有你,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有些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与其沉浸在悔悟中,不如想想该怎么样才能弥补。时间无法倒回,你永远回不到事先前那一刻,既然如此就不要去后悔,该想想如何弥补。”
“所以,朕将你当做礼物送给先生做弥补了。”
前面的话温馨动人,后面的话风又变了。谢昭宁哭笑不得,“你就不怕先生会虐待我?”
“随她心意。”承桑茴狡黠地笑了。
谢昭宁狠狠瞪她一眼,“先生是你的最爱,我就是累赘。”
“甚好,你有自知之明。”承桑茴鼓励般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你于谢蕴而言,也是累赘。你到哪里,都是累赘。等你坐上了帝位,谢蕴就是你的累赘。所以,你现在要抱紧谢蕴。”
谢昭宁眯了眯眼睛,想到哪里不对,“你之前还劝我和离的,怎么又说我该抱紧谢蕴了。”
“是吗?朕年岁大了,记性不好。”承桑茴皱眉,故作疑惑,随后转身走了。
谢昭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咬咬牙,抬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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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气变化多变,晌午还看到了阳光,午后天空乌云密布,刮来的冷风透骨的冷。
顾漾明葬而未立碑,匆匆安葬后,未敢明示。以至于承桑茴见到一个孤零零的坟茔,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昭宁欲解释,承桑茴摆摆手,“朕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自己去玩儿。”
今日的东风刮得格外冷,谢昭宁不自觉打了冷颤,眼看着陛下赶她离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静一静……这句话,如刀般捅入心口,她徐徐弯腰行礼,提醒陛下:“母亲,有事唤我。”
承桑茴没有回应,目光黏在了坟茔上,她像是被定身了一般,动不了,走不了,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行的人都退下去了,坟前只承桑茴一人,她忽而笑了笑,抬首望着天:“先生,你瞧,太阳没有了,它刚刚还有的。”
她瞧了一眼天色,又看着黢黑的坟土,墨色的眸子里终于掀起情绪,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
掌心中乖巧的躺着一土,她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过往。
她看了许久,看不出名堂后,她将手中的土撒了下来,她说:“先生,朕想以皇后尊位引你回去,朕将她记在你的名下,你说,行不行?”
没有人回答她。
“我知道,很荒唐。但我活不了多久了,他们吵就吵,我都已经习惯了。”
说完,她又叹气,很快,又笑了笑,眉眼温润如画,“先生。”
她顿了顿,话堵在喉咙里,她望着坟土,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若说恨,我也恨你。十八年,你怎么不去见我呢。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十八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心中的恨意起起伏伏,听到她死讯的那刻,她又不恨了。
天气真的不好,吹得尘土飞扬,眯了眼睛,承桑茴如同孩子般揉了揉眼睛,“朕没让她来见你,你一人安静些。朕知晓你喜欢安静,以前你就觉得朕吵,吵吵闹闹,缠着你不放手。”
“先生,倘若我没有招惹你,我二人只是先生与学生,你是不是就会逃过一劫。想来,你此刻会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先生了。你知道吗?我看到谢蕴就在想,没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学生,你会不会名满天下,乃至千古留名。”
“谢蕴太优秀了,太完美了,世人都赞她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