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相关人员的处理方案就下来了。

宇文敬,弑君欺嫂,谋权篡位,夷父、子、孙三族,父族限己族,其本人凌迟处死。

后宫妃嫔二品及以上者,白绫赐死;

七品至二品,发配流放;

宫女太监各留五百人,其余人和七品以下的妃嫔,全部放出宫去。

这些人可根据各自需求,选择返回原来家乡,或由户部统一分配至燕云十六州各村落进行落户,每人可领取安家费十两银子。

逆党如梁二关三,丞相李高等四十五名朝臣,主犯斩首示众,家眷发配流放。

京都五大世家,阳奉阴违,且在南军攻城时仍与宇文敬同流合污、负隅顽抗,没收所有田产,三年之内不得在朝中担任要职。

楚湘王等一众皇亲国戚,明知先皇死因蹊跷,仍力排众议支持宇文敬篡位,间接导致国家灾荒频仍、边关失守,数万百姓因此丧生。

贬为平民。

判决结果下来,京都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楚湘王闻讯后愤然入宫找董芸理论。

被阻拦后,仍在宫门口大闹不止。

董芸传令放他入殿。

楚湘王咄咄逼人:“陛下如今得势,却想把所有皇室一族赶尽杀绝,焉不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反的道理?将来若有臣子得势,没有我们这些皇室宗亲的支持,陛下岂不是如同火上炙烤,孤立无援?”

董芸闻言,怒极反笑:“朕被宇文敬千里追杀的时候,这些皇室宗亲叔叔伯伯在何处?朕的父皇被宇文敬设计毒害的时候,皇叔在何处?朕的母后被宇文敬调戏逼得撞柱而亡的时候,敢问这些皇亲国戚,可有一个人站出来,要为她庇护?”

“这些苦难朕都经历过了,然这些皇室宗亲并未有一刻出现。以前不出现,朕还能盼着将来有朝一日出事了,这些人会替朕出头?”

楚湘王被她这一反驳,瞬间气短了一截,咬牙道:“即便如此,可好歹我们这些皇室宗亲保下了宇文家的根基,否则陛下觉得今日您还能返回京都,坐上龙椅?”

董芸呵了一声:“如此说来,朕还得感谢你们这些叔伯们把宇文敬推上皇位,帮朕守了十多年的江山?”

“话不能这么说,”楚湘王有些着急,“那是因为其他人被他所蒙蔽了,否则又怎么会将这等狼子野心之人扶上皇位?”

“蒙蔽?”董芸盯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如炬,“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们不就是因为朕是女子,所以宁愿支持一个弑君的叛徒上位,也不愿顾及朕的死活吗?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还想跟朕玩这套把戏?”

楚湘王脸色发白,道:“不管怎么样,陛下始终是宇文家的人。将来若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有我们皇室宗亲在,至少还有人支持陛下。如今陛下背后连一个皇室族人都没有,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当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董芸勃然大怒,“朕如今刚统一南北,你好大的胆子,来跟朕说这种丧气话!”

“朕有亲戚,朕的亲戚是大长公主,是荣华公主,是太华公主!”

“大长公主处处为朕谋划,保留火种,助朕登上帝位;荣华公主为了不让宇文敬将朕嫁往羯族和亲,以身顶替;还有太华公主,在统一南北的时刻,领兵出征,身先士卒。她们,才是朕的亲戚,才是皇亲国戚!”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此大放厥词?”

“朕孤苦无依,被追杀至绝境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想要来分一杯羹,你还有脸吗?”

楚湘王见到天子发怒,又被声声逼问,这时才真正意识到,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已经成长为一位真正的帝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她手中掌握着数万人的生死,也包括他自己的。

他原以为她轻易放过宇文敬的那些嫔妃,想来也是个好说的,于是一肚子火地赶来质问,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