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回道:“巳时刚过一刻。”
她才知道自己做了梦,梦回二十岁的那个夜晚。
不过才短短一个时辰,却梦了那么长。
喝了口水再躺下,却已经没了睡意。
她翻来覆去着,想起那日,自己也是这么半夜醒来,叫着她,细细碎碎交代着后事,她却不管不顾,亲了亲自己的嘴角,凶狠狠地说着黄泉作伴的话。
指尖忍不住轻触唇角。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跟自己去死吧?
耳边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她又坐起来问道:“为何这般吵闹?”
宫女细听一会儿,摇了摇头:“宫里很安静,不曾听到吵闹。”
她看着眼前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宫女,道:“想来你也是上了年纪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宫女笑笑:“奴婢是粗人,心头不放事,耳朵也跟着粗糙。殿下是七窍玲珑心,听的自然是要比奴婢更远更仔细。”
大长公主下了榻,道:“声音好像是从荣华那边传过来的,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摆弄什么丝竹。”
宫女道:“荣华殿下刚得了桑怒十美男,少不了嬉戏一番……”
“她一天天闲着没事干,可陛下日理万机,岂能容她在宫里胡闹,吵得不能安眠。”大长公主声音带着微愠。
“去看看!”
宫女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玉华宫。
门口的小太监见她来了,正要进去通报,却被制止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进了去。
走到寝殿门口,里面的弹奏之声越来越大,隐隐约约夹杂着宇文慧的娇笑声。
大长公主呼吸一滞,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拳头已经攥紧,她冲着身后几人道:“留在外头。”
说罢便独自走了进去。
待入了殿中,琴声一瞬间变得急促,嘈嘈之声如雨点落玉盘一般,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生怕眼前突然出现宇文慧与那桑怒来的男子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然而随着帘子一撩,屋里却不见男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盲眼的琴师靠着窗口忘我弹奏。
她抬眼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只见宇文慧一人坐在桌边独酌,桌上放着两个杯子,自说自话地,似是在与人交谈,时不时发出笑声。
见到这一幕,她突然后悔来了这么一趟。
下意识转身就往外走。
谁知那人却已经发现她,丢下杯子,追了上来,在她跨出门口的那一刻,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都来了,何必要走呢……”
魅惑的声音从背后传上来,软软的触感压在后背上,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烫到了她的肌肤。
“你屋里太吵了,怕吵到陛下休息,过来看看,让她不要再奏了,我这便回去。”
长公主说着,一边掰开她的手。
“不要,不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