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小将传道:“殿下有请张将军”

很快,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正是张孝师,他目不斜视,朝前方大步走去,径直走到董芸座前,这才跪下行礼道:“末将张孝师,请殿下安,提前给殿下拜贺新春。”

对于张孝师的到来,董芸无疑是开心的,冲着他笑道:“张将军快快请起,不必拘礼。”

说话间,已有人在夏寻雁下首安排好座位。

张孝师从容入座。

董芸关切道:“刚刚才听说张将军喜获麟儿,孤还未来得及向你道贺。”

张孝师听她提到这茬,一张黝黑粗犷的脸上顿时挤满了笑,起身拱手道:“托殿下洪福,末将又得麟儿又得粮,双喜临门。如今阳宣城上下一片欢腾,百姓们都盼望着殿下能再次莅临靖州,再布雨露恩泽。”

董芸笑笑:“张将军公子的满月宴,孤怎能缺席?既然今日来了,不妨与在做诸位打个招呼。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无须拘谨。”

听到她此言,沱江各大佬顿时面露讪讪之色。

毕竟当初他们欲选择张孝师作为沱东代言傀儡,一来是看上他领兵打仗的能力,二来是觉得他出身低贱,毫无背景,方便操控。

可后来又觉得此人粗鄙不堪大任,担心其崛起之后培植寒门势利与他们这些权贵作对,这才放弃了他。

如今再次见面,双方身份已经齐平,怎能不尴尬。

不过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了,众人纷纷拱手寒暄,好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但有支持的地方就会有人反对,毕竟一个梨花一个张孝师,都是一介武夫,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依仗。再跟着一个资源匮乏、身世落魄的公主,着实也不是什么亮眼的组合。

甚至有人提出道:“听说殿下与长公主之间颇有龃龉,这事可是真的?照我说,姑侄之间,能有多大的仇过不去的。”

“就是啊,长公主手握西塞主要兵力,若是殿下到她面前服一声软,也不用这么大老远到咱们沱东如此辛苦奔波,想要安逸的日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问题算是问到了董芸的软肋上,因着五姑姑宇文慧的关系,她是憋着一股气也不愿承认与长公主之间的关系。

钱应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他微微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台上的公主。

其他人也停下话头,望了过去。

毕竟,一个有无西塞撑腰的公主,其分量截然不同。

董芸的脸色果然很是不好,若是其他,她倒能云淡风轻,认便认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五姑姑的事,就像是一根刺一样,刺在肉里,让她没有办法亲口承认她与长公主之间的姑侄情感无虞。

就在她冷着脸想要驳斥时,却听外头唱名道:“西塞长公主遣使,请殿下安”

董芸心头一震,目光转向门口。

众人也齐刷刷看向大门方向。

只见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阔步而来。

梨花眼尖,脱口而出:“左齐师父”

众人闻言,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位小统领是公主的亲信,竟称呼西塞使者为师父,这岂不是意味着公主与长公主之间的关系并非外界传闻的那般势如水火?

左齐大步前来,冲着董芸下跪行礼,口中道:“末将左齐,奉长公主之名,请殿下安。”

董芸看着左齐,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一旁夏寻雁提醒,她这才道了一声平身,让人给他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