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时, 外边有人通报有晋城的急件。

李玄一听是晋阳的信,急忙上前夺过来, 手忙脚乱地撕开。

刚扫过开头的几个字,脑袋便嗡嗡作响, 身形摇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管家忙上前去扶,只听他口中喃喃地叫着李文通名字,好半天,才突然迸发出一阵哭天抢地的喊声。

“通儿我的儿子死了!我的嫡子被孙迁那贼子逼得上吊死了”

说完,就这么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管家捡起地上李四海的第二封来信,只见信中写道:“……大公子回来后,因伤口疼痛,寸步难行,日日躲在房中以泪洗面……所有人都被遣出去找孙迁算账,更不允二小姐的人前来探望,仅留奴一人照顾。奴连续三天三夜不得合眼,直到第四天晚上,奴稍微打了个盹,等一睁眼,大公子已经吊在房梁之上,人已冰凉……奴实在不信大公子会因此去了性命,二小姐做主,请了衙门的人前来验尸,除了后/庭和脖子上的吊痕外,再无其他伤口,确认是上吊而亡……”

李玄坐在大堂中嚎啕了一会儿,随即恨恨拍着桌子道:“备马,立即赶往晋城!”

而李家后院,小吴氏听着丫鬟来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两条眉毛一下子活了起来,倏地站起身。

丫鬟看着小吴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公子不在了,那二公子会不会跟三公子争夺……”

小吴氏不屑地冷笑一声,打断道:“他母亲只不过是个被囚禁的玩物罢了。我身家清白,虽然不是嫡出,但背后有吴氏一族支持,他凭什么跟我儿子争!”

当年李文通的母亲大吴氏去世后,吴家那边生怕李玄续弦苛待大公子,硬是又把家中庶女塞了过来,便是小吴氏。

不过后来李玄倒是没有续弦,却也没有扶正雪姬或小吴氏,正室之位一直空悬。

按理说,大公子李文通没了,若李玄不再续弦,按照长幼顺序,二公子李文昭理应成为第一继承人。

可李文昭自幼体弱多病,且李玄对其母的态度也让人颇多揣测。

倒是三公子背靠吴氏,显然条件更胜一筹。

……

李玄一行心急如焚,弃车骑马,日夜兼程,花了三天的时间从沱东赶到了晋城。

正逢李莲心一行准备将李文通的灵柩运回沱东。

见到家主到来,众人跪了一地。

李玄扶着棺椁哭了几声,再看着跪在前头的李莲心,一股无名火起,狠狠一脚踢去,骂道:“你在晋城是怎么照顾你大兄的?怎会让他陷入如此境地?”

培植了数年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怎能不让他心痛。

即便他再痴迷雪姬,可一个玩物的孩子,又怎能比得过他正统的血脉?

李莲心低着头,眼底一片猩红的恨意,声音却带着哽咽。

“大兄来了晋城,不论做什么事,往何处去,从不与我商量,更不让我跟随,我如何能护他周全?”

李玄如何不知这些,不过是愤恨找个出气筒罢了。

还要再骂,却见前方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汉子。

如此特殊的体貌特征,除了晋城城主慕容九天还能有谁?

李玄一想到儿子就是在对方的地盘上没的,更是迁怒到其身上,横竖是看不顺眼。

慕容九天上来后,冲着李玄抱了抱拳道:“在下晋城城主慕容九天,请李家家主节哀。”

李玄没好气道:“死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一句话了事。”

他贵为沱东李氏家主,堂叔公乃驻扎西塞的镇西将军,又有个族叔在朝中担任文官一职,自然有这个底气对慕容九天颐指气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