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套住你了

折腾了几年,愣是不让苏婉前来拜祭。

起先钟意还想方设法实现钟家大伯提出的条件,后来发现这些条件是钟家大伯为了刁难他们母女提出来的,但念着血缘关系,忍了。

再然后,发现钟家大伯又暗中把苏婉名字从族谱上除名。

钟意忍无可忍,直接一个电话打到钟家大伯那儿,放下狠话,随即带着苏婉去了墓地。

沈远肆给她们安排了几个气势汹汹的保镖,让保镖们

转达给钟家人听——拦人要深思,别总想着和沈氏作对。

然而,压根没有转达的机会。

钟家人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怂些,守墓的人一听到沈家,迅速放了苏婉和钟意进去,点头哈腰,似是还怕哪里招待不好了。

“阿谦,我来看你了。”苏婉蹲身,凝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黑白照片里男子的容貌还很年轻,扇形桃花眼微挑着,面上带着意气风发却又是淡淡的笑容。

钟意看着照片一阵恍惚,总觉得照片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说实在的,她对自己父亲并没有多少印象,钟父去世的时候钟意年纪还很小,还处于一个没有记忆阶段,她自幼是由苏婉拉扯大的,对父亲的印象全都来自苏婉的描述。

而苏婉的说辞从没变过,一直说钟父是个很有才华很温柔的人。

从前总觉得这些说辞很空泛,这会儿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钟意忽然就体会到母亲为何那么说了,心头父亲的形象清晰了些,心头涌上一阵酸胀的感觉。

钟意把花放在墓碑上,也轻声道:“爸爸,你好。”

风拂过,吹乱了苏婉的鬓角,仿佛是在诉说些什么。

“阿谦,这是我们的女儿小意,”苏婉挽住钟意的手,语调平缓柔和,“想不到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女儿也已经这么大了,想起以前啊……”

钟意敛眸,静静听着苏婉说话,像是听故事那样。

苏婉挑了些钟意小时候不听话的事情说,说着说着自个儿也笑起来了,末了,又怅惘道,“还有很多事情我都忘了,都怪我前几年没办法来看你。”

钟意心中酸酸的,“妈,这又不是您的错,是大伯不让您来。”

苏婉摇摇头,指尖从墓碑上划过:“可我没来是事实。”

“不过阿谦啊,我以后会常来的。”

细碎的阳光落在了妇人身上,让妇人的神情显得更为柔和了。

钟意忽然就想起钟家把从族谱里除名的事。

事发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苏婉。

看着苏婉现在样子,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无法和爸爸的挨在一起,会很难过吧。

可是这事也瞒不了多久。

算了,不管了。

钟意咬了咬唇,终究是说出来了:“妈,大伯从族谱里移出了您的名字。”

“我知道。”

钟意设想过苏婉知道这个消息后会错愕会难过,从未想到过会是这么淡定的口吻。

“除名就除名吧,只要不影响我来看你爸爸就是了。”苏婉扬唇,看着墓碑表情愈发柔和。

钟意正想说大伯说过名字不在族谱里是不允许进入墓地的,可这会儿苏婉被除名了还不是进来了,守墓的人还一句话都不敢说,便把那些话咽下去了。

“几十年了,我已经不在乎这些虚名,钟家那边,不用管。”苏婉微微敛笑,语调却多了几分俏皮,“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闻言钟意更懵了。

“想进族谱也只是为了来看你爸,现在既然不用族谱都能进来了,那还关心那些干什么。”苏婉瞅着钟意表情觉得好笑,亲昵地刮了刮钟意的小鼻子,“他们也就只能嘴炮一两句,不用管。”

钟意舔了舔唇,讪讪道:“这样啊,您不在意就行。”

既然苏婉看得开,那就这样吧。

反正她和钟家人没什么感情,那个族谱里有没有她的名字,她并不在意。

苏婉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墓碑上:“小意,你先走吧,我想和你爸爸单独聊聊。”

“好,”钟意会意,离去前忍不住挪揄自家母上,“妈,您这是为了爸赶我走吗?”

“又贫嘴!”苏婉嗔怪地瞟了钟意一眼,指了指墓地外,没好气道,“我是看有人在外面等你了,这才让你走的。”

钟意顺着苏婉指的方向看去,沈远肆伫在门口。

风凉,沈远肆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肩宽腰高腿长,眉眼如玉,风掠过时衣角被带起,深刻描绘了什么叫走路带风。

嗯,自家男人长得还真不错。

钟意吐了吐舌头,不由得弯眼笑起。

“我感觉你大伯就只有给你和小远牵线这件事做得正确的,”苏婉看着沈远肆感慨,悠悠又问,“你怎么就不答应他的求婚了呢,要我看啊,你拒绝没有二十次也有十次了吧。”

闻言钟意噎住了,小声嘟哝:“哪有那么夸张……怎么全世界的人都在问我结婚没,就这么盼着我脱单吗。”

“我就不懂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你们小两口是相互喜欢了的吧,这小远的诚意也挺足了的吧,怎么就不结婚呢,我看着就着急。”苏婉念叨着,不断追问,“该不会……你或者小远有什么……”

“没呢!怎么可能!”钟意打断苏婉的话,随即又是支支吾吾的,半晌才小声回答:“我以前去寺庙算过一挂,说我今年不宜领证结婚。”

苏婉:“……”

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迷信的女儿。

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摆摆手让钟意赶紧走了。

钟意舒了口气,缓步走向伫立在门口的黑衣男人,舔着唇瓣笑起,眼眸亮晶晶的:“你怎么来了?干嘛不进墓地找我?”

“不是很放心就过来了,”沈远肆极其自然地握住钟意的手并放进兜里,“我进去也不太好,想着你们母女平时见面不多,现在应该很多话要说吧。”

苏婉长期住在城郊疗养院,钟意通告忙起来跟个陀螺似的永不停歇,和苏婉往往是在微信里交流的,见面并不多。

男人衣兜温热,熨着钟意冰凉的手。

钟意微微眯起眼,脑袋也挨在了沈远肆的肩膀上,懒洋洋的:“这么贴心啊。”

“既然夸我贴心,不妨去民政局领个证?”

钟意直起身,呶呶嘴:“除了这事你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离婚协议书并没有糊弄沈远肆太久。

被沈母嘲笑之后沈远肆就寻人改了离婚协议书,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附注全部作废,差些离婚协议书也作废了。

钟意甚至怀疑,要是自己的户口本交到了沈远肆手里,即使她人不到场,沈远肆依旧能把结婚证办下来。

明白这男人其实很神通广大,于是钟意看管自己户口本看得更严了。

好歹过了这不适宜结婚的一年再说啊喂。

正胡思乱想着,沈远肆的一声轻笑把钟意的思绪从九霄云外寻了回来。

“当然能,”沈大总裁笑了笑,“今晚就想想别的。”

钟意没听懂。

直到晚上她被精虫上脑的男人折腾了大半夜,腰酸腿软了卧室里还回荡着重重的撞击和浅浅的低吟,钟意总算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心里忿忿,却抵不住瞌睡虫陷入睡梦之中。

钟意名利双收。

主演的电影口碑好,票房爆,即便是院线下映了,热度也没淡去几分。

网友们更是纷纷喊着求续集。

但陈导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这部电影不会有第二部 了,这个消息令观众觉得惋惜,但因为没有续集,这部电影反而被推到了白月光的位置,甚至电影在某平台的评分还往上冲了冲。

而陈导心头苦涩,他倒是想拍续集啊,但某人撤资了还撤了人。

说是这个剧组太苦太累了,他心疼自家媳妇。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年末,钟意凭借着电影得了金柏奖的最佳女演员的提名。

金柏奖是国内最权威的影视奖项之一,能够入围最佳演员的演员大多是圈内德高望重的老戏骨,钟意此番能入围,虽有这部电影傍身,但在大众眼里,是依旧是一件很让人觉得意外的事。

加上她的年纪又比较小,就很令人往歪的地方想了。

一时网络流言又起来了,但媒体们顾忌到钟意团队的强硬手段,所以迟迟不敢发通稿。

钟意也不搭理网上的舆论流言,心念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颁奖典礼当天,钟意特地穿了身红色礼裙,希望能够红红火火。

与她竞争奖项的都是圈里赫赫有名的大前辈,钟意能够拿到最佳女演员的概率并不高。

但钟意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觉得就算拿不到最佳演员那又怎么样,得到了一个提名,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肯定了,今年拿不到,还有下一年的嘛。

钟意心态放得很松,颁奖典礼上面上全程盈着笑,而在公布奖项时,听到名字并不是自己,心里动了动,随即率先站起来为得奖的大前辈鼓掌。

刚站起来才发现大前辈坐在她不远处,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对上了。

反应过来后,钟意主动迎上去,给了对方一个真诚的拥抱。

前辈莞尔,拥抱时凑到钟意耳侧轻声说着:“我看好你,加油。”

钟意心头一热,也是笑。

其实奖项也好,嘉奖也罢,都是希望自己的演技能够得到认可,得了大前辈的认可,钟意算是是心满意足了,这次颁奖典礼没白来。

……

颁奖典礼散场之后,钟意去约定的地点等沈远肆,沈远肆恰好有些事耽误了,钟意等了会儿,男人才匆匆过来,低声说了句久等了。

钟意微挑着眼,语调懒洋洋的:“好气啊。”

沈远肆张臂把人揽入怀里,缓声劝慰:“下次加油。”

钟意沉默了十几秒,郁郁开口:“我还想着致词的时候公开呢,台词都写好了。”

她摊开掌心,掌心里有张小小的纸条,纸条里密密麻麻写着字。

钟意眯了眯眼,把小纸条丢进挎包里,叹了声:“结果却没有获奖,台词白写了。”

沈远肆手臂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些:“没事,外面还安排了采访你的媒体,今天该有的热度不会少的。”

“傻啊,我又不是说这个

。”钟意脑袋抬起来,拉着男人的手指到了唇边,轻咬了下指尖,“你还当小狼狗当上瘾了啊,真不用公开啊。”

沈远肆嗯了一声,模棱两可回答:“你这不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吗?”

钟意表情皱了皱,岔开话,“算了,输给大前辈还是很服气的。”

“没得奖好歹证明了沈总您没有暗箱操作把奖项颁给我,”钟意舔着唇笑了一声,长睫遮住眸光,又倏然扬起,“对吧,金主爸爸?”

沈远肆微微侧头,“你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啊。”

钟意原本还只是猜测,周敏和沈远肆瞒得太好 ,工作室建立以来,基本所有事宜都由周敏安排,那投资人除了投资便无其他动作,待钟意身价起来后,又收回投资,无条件归还股份。

即便是天上掉馅饼也得有个度啊。

但既然沈远肆不承认,她也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