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算起来鹿笙来到这里还不到一年,但在讲起往事的时候,曾经的那些快乐、惶恐、悲伤和孤独却有一种遥远到恍若隔世的感觉。
等鹿笙从回忆中抽离,发现自己已经被祁枕书紧紧环住。
“那样的生活很辛苦。”祁枕书说用的是陈述的口吻,而不是询问。
“你不害怕吗?”鹿笙看着祁枕书的眼睛道。
鹿笙提起旧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隐瞒,包括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血腥过往。
祁枕书眸光淡然平静,完全看不出半点惧怕,“为何要害怕?”
虽然没有经历过无序又野蛮生长的时代,但祁枕书看过史书,乱世之中人吃人都不在少数。
更何况在祁枕书眼里鹿笙所做的那些事与战场上杀敌的士兵并无差异。
从祁枕书认识鹿笙以来,她从来没在鹿笙的眼里看到过一丝戾气,她看到的鹿笙是一个与人为善,眼神清澈又温柔体贴的人。
鹿笙不得不被祁枕书强大的接受能力所折服。
没想到她一直胆战心惊耿耿于怀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被祁枕书接受了。
不过想起祁枕书毕竟是书中那杀伐果断、狠戾镇定的首辅大人的原身,鹿笙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小心翼翼着实有些多余了。
瞧着鹿笙面上一言难尽,又复杂难言的表情,祁枕书眼底闪过一丝探寻,“你为何做这副神情。”
鹿笙的样子好像是她也杀过人一样。
“你可想知道,在话本中,你是何人?”鹿笙挑着眉,颇有几分看戏的意思。
祁枕书不动声色地敛了眉,再次握着鹿笙的手,薄唇微启,开口叫她的名字,“鹿笙。”
被她郑重的语气唤得一愣,鹿笙咽了一下唾沫,“怎么了?”
“从你到来的那一刻,这里就不再是原来的话本了。”祁枕书说道,“所以不管原本的故事如何,那都与我们如今的日子无关。”
“在这一刻,昌隆二年,七月初八,你是我的娘子,我们是结了婚契的妻妻。”
“而我与长宁郡主不管在原本的话本中是何关系,如今都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上下属同僚,以往是,如今是,往后亦是,不会再生半点私情。”
每一个说出口的字都表达着主人的坚定,堆砌在鹿笙的心上,筑起一道坚固的城墙,将多日来的不自信全然抵挡在外。
“可是记住了?”祁枕书再次强调问道,语气不容置疑。
面对如此郑重的承诺,让鹿笙眼眶发热,她顺从地点头道:“记得了。”
“从邂逅你开始,这就是一册新的话本。”祁枕书思忖一刻,又补充道。
突如其来的情话,就像是嘴里被喂了一勺蜜糖,一直甜到了鹿笙心里,她弯着眼睛,在祁枕书的唇边轻轻印了一下。
自从醉酒那日后,祁枕书就像是开启了某项特殊的开关,时不时就会说一些撩人的情话。
分神的一瞬,鹿笙的后颈被祁枕书温热的手掌托住,身子再次向下倾斜,唇瓣被两片湿热的薄唇擒住。
深深浅浅的呼吸在唇齿间交换,祁枕书的吻从最开始的柔软细腻变得热烈而有力。
纠缠的空气越发炙热,鹿笙被亲得有些失了力气,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推开祁枕书。
时辰不早了,祁枕书还要洗漱吃饭去书院读书,闲余的谈话时间所剩不多了,她得长话短说才来得及,哪还有时间用来亲热。
“还没说完呢。”鹿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嗯?”祁枕书不解道,“还有什么?”
“原来话本里的故事不是还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