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舅妈拉着她到外面,偷偷摸摸说了不少。
那两个舅舅都是妻管严,昨天也是,看了看老人,交了住院费就走了。二表舅妈实在看不下去,这才给白思禅打了电话,让她过来瞧瞧。
依着二表舅妈的意思,外婆年纪大了,最好是找个人来专门照顾。
反正舅舅是指望不上了。
白思禅来时也问过了何生楝,问是否可以把外婆接回家。
何生楝自然没有意见。
难就难在,外婆不肯去。
白思禅软磨硬泡,最终终于磨的外婆松了口:“……好吧。”
白思禅还未来的及高兴,外婆又问:“你父亲同意吗?”
白思禅笑容僵了。
她还没有告诉外婆。自己如今……已经不在白家住了。
外婆这么大岁数,何等的精明,问:“你和你父亲,闹别捏了?”
白思禅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您先定定神啊,做好心理准备,我得告诉你件大事。”
外婆说:“别说废话。”
白思禅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和我爸爸没有血缘关系。”
“嗯。”
外婆极为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还有吗?”
外婆的镇定超出白思禅的想象。
一边感慨着外婆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边,白思禅继续抛出个重磅炸、弹:“我结婚了。”
和上面那个一比,这就是个小事吧……
外婆左手重重地锤了下病床,咬牙切齿:“你让何生楝给我滚进来!”
白思禅一脸懵逼。
不是,外婆,您这反应……怎么这么大呀?
何生楝就站在病房外,听得外婆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进来:“外婆?”
外婆指着他:“你拐我外孙女结婚?”
白思禅在一旁连忙纠正:“我是自愿的,外婆!”
外婆说:“你才多大,难道要走你母亲的老路吗?”
“我还在读书呀,正常上课,正常实习,没有影响的,”白思禅软声安慰着外婆,“您别担心呀。”
何生楝放下手里的果盘,轻声说:“外婆,咱们能单独聊聊么?”
外婆摸着白思禅的手:“思禅,你先出去。”
白思禅不知道何生楝想和外婆说些什么,看了眼何生楝,离开了。
这时候快到午饭的时间了,外婆骨折,需要好好补一补。白思禅出去找了家干净的店面,打包了些汤饭,拎回了病房。
病房中,两人明显已经谈妥了。何生楝上前,笑吟吟地接过了白思禅手中的饭盒,白思禅下意识地看外婆,外婆冲她笑了笑,淡淡地说:“一会小何办出院,今下午我这个糟老婆子就要跟你走了。”
白思禅惊且喜:“外婆。”
她跑过来,就要去拥抱外婆,外婆由着她抱。
外婆说:“别整这么一套,腻歪死我了。”
嘴上这么说,笑容却藏不住。
二表舅妈得知外婆要跟着白思禅离开之后,倒还有些舍不得。
外婆叮嘱她:“好好看着我院子里的那些瓜果,你想吃就去摘,有空的时候帮我浇浇水也成。”
二表舅妈说:“我把枣给你留着,晒干了寄过去。”
这表的亲戚,反倒比亲生的还要亲近了。
外婆心中诸多感慨。
何生楝一早便通知了付美珍,将思禅的外婆接回家住着;付美珍今日刚从杜鹤那边得知了思禅是他女儿的重磅消息,这还没消化完呢,就忙活开了。
老人不比他们,不喜欢上上下下的,便把一楼的一个客房整理出来,南北通透的房间,保证她会喜欢。
当然,付美珍也没忘了把此事告诉杜鹤。
算起来,这也是杜鹤的正经丈母娘。
是以,外婆刚到了何家,还没感叹完何家房子漂亮花园大,就被杜鹤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老太太,您来啦?”
外婆活了大半个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老太太,一看这中年男人不认识,乐了:“你是谁啊?”
杜鹤毕恭毕敬:“我是思禅的父亲。”
外婆的笑容消失:“滚。”
杜鹤:“……”
二十多年过去,杜鹤总算是明白了。
吴昙的那小暴脾气,原来是从她母亲这里耳濡目染的啊!
外
婆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门,不忘嘱咐何生楝一句:“小何啊,等会把他的位置安排的离我远点,我是来和外孙女还有外孙女婿一家团圆来了,不是来见糟心女婿的。”
杜鹤十分郁闷。
却也没有办法。
不招老太太待见么,何生楝下午刚讨了老太太欢心,也帮不了他。
付美珍笑盈盈地,与老太太交谈,将她恭恭敬敬地迎了进来。
白思禅母亲早亡,这老太太算是她尚在世辈分最高的老人了,自然是先以她的意愿优先。至于杜鹤么,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为了老太太冷落他一阵,想来他也不会多么介意。
杜鹤的确不介意。
回想起吴昙昔日的行径,杜鹤想着这老太太没当场把他赶出去,已经算是好的了。
勾起往事回忆,杜鹤不免有些心酸。
还好,还好吴昙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女儿。
聪明可爱,嫁得良人。
吃完饭后,外婆对付美珍为她准备的房间很是满意;话家常的时候,外婆主动提及了婚礼的事情:“思禅与小何这婚礼,什么时候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