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莫辛借此偷偷抬眸打量她,常年握剑的手并非寻常女子细腻,手背还有几道几乎查不可见的伤疤,青筋随着她手中倒酒的动作凸起又落下,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思绪悄然间回到那日深夜。
她进马车时,只看脸还以为是个病弱的小白脸,没想到那般持久疯狂。
打量着,萧莫辛视线不经意间上移,定在江鸢刚喝过酒红润的唇上,她回忆起昨夜的滋味,品尝起来倒还不错。
一壶酒喝完,两人都觉得不够,于是萧莫辛又让人上了一壶,她们两人酒量都不错,直到第四壶下肚后,醉意才深了些。
萧莫辛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今晚第一口酒。
味道很烈,她放了下来。
可能喝多了,人也开始抽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不过这主要是江鸢。
江鸢喝的脸颊绯红,意识模糊,但骂人却是指名道姓,骂的非常准确:“姑姑,我告诉你,你的皇嫂,我们大梁王朝的太后,她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而且城府极深。我感觉她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能相信,可我不相信了,她就打感情牌,您知道吗,昨夜的时候,她竟主动亲……”
“唔。”萧莫辛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巴,神情涌上厉色,怎么喝醉了什么都说。
她转头冷声吩咐侍女:“退下。”
“是。”侍女作揖转身离开。
第27章
江鸢被捂的呼吸不畅, 加上酒意蒙人,她只当这是自己刚没吃完的鸡腿,双手紧紧抓住, 张嘴便咬了下去, 疼的萧莫辛皱起秀眉, 连忙将手从她嘴中拿了回来。
收回来一看,两道牙印赫然清晰落在手上,她下嘴倒是不轻。
萧莫辛用手绢擦了擦。
姑侄两人都已经喝的不省人事, 昏昏沉沉的趴在桌面, 一个口中念先皇, 一个口中念着她这位太后,两位还真是一家人。
“阿负, 阿负, 阿负。”
这时,宫殿大门处远远传来一道并不符合这宫中威严的声音。
听这跋扈的劲,应该是寿仁殿的那位太皇太后。
如此深夜, 太皇太后不好好在寿仁殿待着休息,跑来临华殿找长公主作何?
退在一旁的侍女听到门口吵闹的声音, 刚想转身去拦, 结果看到来人是太皇太后,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直奔亭中而来,人还没到亭子, 关心的话语先喊出声:“阿负,母后来看你了, 阿负, 母后好想……”
太皇太后话说出一大半,在看到因喝醉而昏昏欲睡的江怀负后, 那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只得转头看向一旁的萧莫辛,冷言冷语道:“原来太后也在。”
“嗯。”萧莫辛声音淡淡。
自从那日被萧莫辛威胁之后,太皇太后每每看见萧莫辛,心里都不自觉打个冷颤,生怕她哪天突然抽风,看不得自己,赐给自己一杯毒药,让自己去陪了先皇。
太皇太后偏开视线看向江怀负,她醉成这样,恐怕也听不到自己说话,她也不想得罪萧莫辛,便道:“既然阿负喝醉了,哀家就不多打扰,让她早些休息。”
太皇太后转身踩下台阶,慢慢消失在夜色里,亭中又是一片安静。
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未发生过。
萧莫辛沉默无声,端起面前的酒杯抵在红润的唇边,手突然停下,她轻轻抬眸看向长公主,浓黑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漂亮的灿若繁星,可却怎么也让人看不透。
片刻后,玉杯挨着唇边,她启唇,一杯醇香的酒渐渐入了腹。
喝完半杯酒,放下玉杯,萧莫辛起身走到台阶前,声音冷冽吩咐站在远处的侍女:“将长公主送回房间,好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