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沈缜眼中盛上苦涩的笑意,“很久以前有一天,我决意不要再拉人与我共坠深渊。可时间久了,浅薄的利益再次迷惑了我的双眼,我告诉自己,是你,是你们‘自愿’,以此粉饰太平,为远在天边、甚至还不确定的利益行事。”
她道:“我不是一个好人,亦无法相伴终生。本质上,我同傅瑾瑜是一类人。”
心照不宣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谢容开口:“他不会坦白这些话。”
“那是因为只有现在的我才说得出口。”沈缜很冷静,带着对自己清晰无比的剖析,“你并非我达到目的不可缺失的一环,如果有朝一日非得伤害你才能得成我愿,我会毫不犹豫。”
谢容问:“所以,如果不是非要如此,你可以为了朋友之谊,为了一些温情,宁愿绕远一点路去达成目的?”
沈缜默了几瞬:“...可这一次,我明知会怎样,还是将你拉了进来。”
谢容眼眸微弯,积在眼里隐不可察的憔悴就这样散去。
“是我主动提出的,不是么?” 她声音很轻,像叹息一般,“沈缜,那日我说过,我是甘愿进入局中。你可以为此事伤神,但也请记得,我鼓厉你这样做。”
“手中握刀,前路未卜,但存善念,虽自言无可奈何时无所不用其极,此言却似为告知她人莫要靠近,警醒她人,宁累自身。焉知你这般身在深渊的人,不会有人甘愿与你同坠深渊?”
......沈缜沉默。
良久,她认真看着温婉的女人,道:“也许你是对的,可我不想。此情受之,将日夜难安。”
她没有办法在几乎注定的毁灭中打开心扉,亦绝不愿就此止步。更何况,单方面的爱恋,只会是枷锁,而非慰藉。
......
入夜,瓢泼大雨。
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进人间房屋,沈缜本就睡得不安稳,白光闪到床榻上后,她皱了皱眉,睁眼。
好大的雨。
边地似乎到了雨季。
沈缜望了帐顶一会儿,咳了几声,慢慢坐起来,唤出系统面板召出轮椅,一点一点移了上去。
有些难,但还好。
她又找出了一张褥子,围在身上,然后驱着轮椅到窗边,伸手打开窗子。
风不是向着这边,但仍旧有来势汹汹的雨丝刮上她的脸,受了凉身体反应很剧烈,一阵急促的咳嗽压也压不住,但这阵咳嗽过后,身体却好似适应了,渐渐平息了下来。
沈缜得以安静地看这场迎来雨季的大雨。
不久,她面上湿润。
黑夜很漫长,雨势之大也很漫长,沈缜眼中走马观花,十年便匆匆而过。
她伸出手,雨滴落在指尖,又很快从指缝落下。
许久,沈缜收回手,覆上窗栏。
然而就在这一瞬,黑沉沉的大雨中,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沈缜欲合上窗子的动作顿住。
视力好像又退步了一点,直到那人走近只有一丈多远,她才认出是丛绻。
丛绻撑着伞,恰巧一道闪电再次划过,照出了她略有些发红的脸。
沈缜蹙起了眉。
她关上窗子转身到门前打开门,丛绻收了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