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谢容抿唇。

沈缜偏头,望向女人。

自梁安与二十二岁的谢容一别,今已近九年,三十一岁的女人五官与面容轮廓都成熟了许多,清丽柔婉之外,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妩媚。

“夫人在担心什么?”沈缜温和问,“是若你成为‘神明贡品’,还是有女子成为‘神明贡品’?”

谢容回视她,微顿片刻开口:“两者有何区别?”

沈缜舒展眉眼。

她此时的模样只与她真实面容肖似一分,可当眸中星光熠熠时,竟让谢容恍惚一瞬,似觉眼前人与真实的她重合了起来。

“我猜夫人担心的是后者。”

两壶相撞,酒液四溅,沈缜笑容粲然,“繁星作证,一切无恙。”

谢容怔怔,须臾别开了眼,仰首咽一口酒。

风里传来脚步声,一个雇佣的小厮过来,垂首道:“沈医师,前厅来了客人。”

早有所料,沈缜捋捋衣摆,和谢容示意后让小厮推自己前去。

这座宅院不大,他们很快穿过连廊进到大堂,晃动的烛火下,山羊须老者的身影被映得明灭隐约。

沈缜近前欠身拱手:“前辈来访,晚辈有失远迎。”

朴无尘摆手,鼻尖动了动,饶有兴趣:“小友喝酒了?”

“是。”沈缜不好意思,“和内子饮了一些。”

“啊,”朴无尘这声堪称百转千回,很有深意道,“老夫懂老夫懂,是老夫打搅你二人了。”

“......”

沈缜面上适当地露出两分红,“没有没有。不知前辈此来是?”

“白日里说了,替你算上一卦。”朴无尘直截了当。

他眼睛微微眯起,捋须道:“小友想算什么呢?”

“是束缚满身的枷锁,还是反复挣扎的困心?”

沈缜心中一跳。

第66章 姬家旧事

但心跳漏了一拍后, 沈缜很快反应过来对方问出的这句话实则是万金油。

世人算命,无非是探未来和解烦忧,前者踌躇不决便是挣扎困心, 后者压力沉重就是满身枷锁。

人活世间,大多不都背着枷锁揣着困心?

如何吃饱穿暖是枷锁困心,如何争权夺利是枷锁困心,如何摆脱桎梏是枷锁困心,如何爱一个人亦是枷锁困心。

若对方当真察觉了系统的存在,此刻还怎会好端端坐在这里与她闲聊?

沈缜心中晒笑。

她是被这个狗血的世界潜移默化了认知, 还是真的压抑得太久,竟也因一句话就寄了希望于旁人?

收敛心情,沈缜从善如流:“那便劳烦前辈, 替晚辈算一算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