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坦白来讲。
她自认为这种滤镜并不严重。她对孔黎鸢的爱有那么盲目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
虽然她觉得早在《冬暴》, 孔黎鸢就不只是该拿最佳新人奖。
散下来的发被风吹得很乱, 飘在空中,付汀梨坦坦荡荡地想。
夜色迷离, 孔黎鸢停到她面前, 帮她理了理她的发,手指刮过耳际。
然后背靠着桥边护栏, 看着她说,
“我也是认真的。”
付汀梨明白了她的意思。上个月底,闻英秀替她报名参与全球青年雕塑师未来奖,在二零二三年夏评奖结束。
原来孔黎鸢说的是这件事。
原来如今,她们已经不再是剧组的大明星和不起眼的美术助理。
而是两个追逐梦、并且有底气去追逐的年轻人。
就像今夜。
她牵着她的手,在风雨飘摇里跑过两条街,从二零二二跑到二零二三。
二零二二,那条从老街到城区的界限是如此泾渭分明,庞大而不容跨越。
到了二零二三,就不是了。
“所以我说我真的很幸运吧孔黎鸢?”寒风还是那样绝情地刮过来,付汀梨却笑得异常松弛,
“去年我还住在那个出租屋里,连冻疮膏都买不起呢。现在呢,不仅搬出来有了自己的小公寓,而且都能和大明星讨论一起拿奖的事情了。”
她半眯着眼,晃着下巴笑,“你说是不是啊孔黎鸢?”
她又喊她大明星了。
不过如今的“大明星”,和去年那时候的称呼,已经是不同的意味。
孔黎鸢盯着她,似乎现在已经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个称呼。
然后又叹一口气,将自己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付汀梨脖颈上。
暖融围巾慢条斯理地围住脖颈,带点女人身上的气息,像燃烧过的果木,很牢靠地为她抵挡苏州河上的寒风。
付汀梨微微抬起下巴,配合孔黎鸢的动作。围到第三圈时,孔黎鸢将头倚靠在她肩上,低低地说,
“是我很幸运。”
付汀梨想了想,将围在自己脖颈上的围巾解下几圈,温吞地围到孔黎鸢颈下。
然后也将头靠在孔黎鸢脸侧。
二零二三年伊始,两个同路人走到一座陌生的桥。桥上夜风萧瑟,往下看是河,往周围看是暖黄的灯。
今夜这座桥只剩她们两个人。
她们都穿厚重大衣,裹同一条围巾,飘散的发被风胡乱地搅在一起,金色黑色扑在两张面庞上。
分不清哪一绺发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