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牵引着她,或者是撑浮着她,突然冲出水面。
她们跑到悬崖峭壁,下一秒跳进酣畅淋漓的蓝色瀑布,紧接着又在疾驰飞过的火车上并排往红日跳跃,最后在彼此的喘-气声中牵着对方冲出阴郁浓稠的黑色树林。
好似在被追赶,好似不跑掉就会被斩下首级视作背离的惩罚。
最后她们溺入一个不知名的星体,共赴一场怪诞不经的逃亡。女人在青色火焰里很模糊地摸她的脸,留下一句,
“你要记得我。”
她还记得梦醒时分大概是在黎明初浮,天还没完全亮。
而她失魂落魄地捂着心口。
莫名其妙就难受地掉眼泪,像是心活生生地被挖走了一块似的。
后来她发觉是因为在梦里,她很爱很爱这个女人。
而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这样的人。
她也没有这样去爱过。
于是十六岁的她因为这一场梦而魂不守舍,雕下这个缠绕在一起的半身雕塑。
有不科学的说法认为这是阴桃花,会夺人心魄,让人魂飞魄散。但她看不清这个女人的脸,所以暂且放弃迷信。
有稍微科学一些的解释说这是自己潜意识里赋予自己的一场爱。
做梦人醒来当然会难过。
因为这种爱本来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却只在梦里短暂地出现。
而做梦人也很深刻地知道一个事实,梦醒之后不会有比这个梦里更能令自己陷落进去的爱了。
唇突然被用力咬了一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痛感袭来,瞬间将付汀梨从那个虚无梦境里拽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孔黎鸢刚刚咬她,脸庞在窗外阳光里显得很模糊,唇色却饱满又靡艳,像一簇鲜红的火。
女人轻抬起她的下颌,拇指刮过她的颧骨,落到眼尾,
“你在想谁?”
付汀梨仰了仰颈,在温凉触感中,用手指刮过女人清晰的脸部轮廓唇、鼻梁、眼、眉骨……
于是那个快要消失的梦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孔黎鸢的脸和梦里女人的脸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好像是你。”
“好像?”女人的头偏了偏,混沌光影瞬间被抵住,敞出那一张深邃而含情的脸。
鼻尖真切地抵住她的鼻尖,手指轻轻抚过她脸侧的发,托着她的后脑勺。几乎是用气音笑了一下,清晰地说,
“这可不成。”
话落,又重新将她堵住。以至于付汀梨觉得这句话的距离实在太近。
像是从她的心肺之中溢出,又像是从她十六岁那场光怪陆离的梦里彻底浮出。
从这一秒钟开始,她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开始占据她的十六岁。
紧接着她想到了很多,十六岁,二十岁,二十四岁,二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