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可对于她而言,那只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转到了另一个囚笼里,这二者间并没有本质区别。

清瘦的顾疏棠紧攥着手,纤细的手腕仿佛稍微用力点儿就能掐断。面对喜怒不形于色的沈韫惜,她恭敬地垂首,脖颈弧度低的似被一只无形的手压着,脸色也苍白如纸。

雨珠大力地拍打着菱形雕花窗,顾疏棠思绪百转千回。

在花架边见到沈韫惜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她。

那一眼,令她如坠冰窟。

她既错愕也惧怕,因为沈韫惜与颜霜是相识的朋友,而她不想暴露踪迹,不想再回到颜霜身边。

与此同时,她更不明白为什么沈韫惜会是…秦姨口中的沈之蔻。秦姨提起的那个外贸公司普通职员沈之蔻,竟然是掌控整个沈家经济命脉,占据海城半壁江山,站在权势与秩序巅峰的沈韫惜。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可她绝不会认错。

摔倒保温瓶迅速冷静下来后,她在前台目睹了沈韫惜与曲蓁亲昵的相处,目睹了她们交握紧牵的双手。

庞杂的信息让她的头脑经历了一场汹涌的风骤雨。

即使她想不清楚的事仍然很多,但经由梳理后,她明白了欢芯花店为什么能从众多花店中脱颖而出,与县城内的各大酒店都签署长期合作的合同。

不是因为欢芯花店比同行更具竞争力,也并非其它任何原因,而是因为

这是沈韫惜的手笔,这一切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沈韫惜所为。

针织开衫的衣角,被顾疏棠攥得发皱,她眼睫颤动,几乎恳求道。

“沈总。”

“请您…求您不要告诉颜总,在这儿见过我。”

“我会立马离开花店,从这儿消失。”

第37章

花房内的枝丫都修剪的非常规整, 墙角放置着用来浇灌的工具,还有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

站在几步开外的顾疏棠依然低低垂首,毕恭毕敬,似雕像馆里的石像。

沈之蔻岿然未动, 声音古井无波:“你怀孕了。”

不是反问, 而是直白明晰地陈述事实。

顾疏棠面色骤变。

霎时间, 她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逃离前的场景。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 她手脚无力地被按在落地窗前,濒临易感期的颜霜在她耳边低声道。

“下一次想逃,你会死在我的床上。”

听到怀孕两个字眼的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种可能性,她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在手眼通天的沈韫惜面前, 所有的掩饰和挣扎都只会徒劳白费。

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惧意,否定所有的可能,哑声道:“是。”

第三排花架上的彼岸花开得正盛,红石榴色的花瓣似雪中红梅。沈之蔻的目光在花蕊间停滞片刻, 指腹擦过腕间的菩提手串。

“你跟颜霜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

她目光生寒:“其余的事,你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