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簪花夜行 玄笺 1958 字 2024-10-18

带伤上朝的吏部尚书拂袖,朝对面的工部侍郎冯娴瞪去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以冯娴为首的女官也陆续出殿。

上官少棠特意在殿外候了一会儿,作揖道:“冯大人。”

“御史大人。”

冯娴还揖,宠辱不惊。

两人并肩朝正午门走去。

冯娴虽比上官少棠晚了一届科举,岁数却比她大许多。她本是景山书院唯一的女先生,才华横溢,教出不少进士,门生名额难求。后来先帝一道旨意,去除了科举的性别门槛,冯娴在上官少棠高中探花后也萌生了参加科考的念头。

金殿传胪、簪花游街,读书人十年寒窗,哪个不是抱着这样的梦想?

凭什么女子只能将才华挥霍于闺阁?

冯娴正是因此,才去当了先生。

当年上官少棠打马游御街,头戴乌纱、身穿红袍,身段纤柔,唇红齿白,比男子更英气夺目。

明明是探花,却衬得中间的状元都黯然失色。

冯娴在御街旁怔神许久,风吹过来才发现自己满脸的冰凉。

她辞去书院先生的职务,苦读三年,于殿试中见到了那位改变天下女子命运的英明君主。

她钦点她为一甲第二名,榜眼。

冯娴深深俯首。

三年再三年,启元二十年,才盼来第一位女状元,兰嘉若。

钦点兰嘉若那年殿试,冯娴已官居工部侍郎,她看着先帝脸上灿烂的笑容,诸位女官的慨叹与神伤,感同身受。

太难了。

陛下花了十年,才能够理所当然地将最出众的女子点为状元。

冯娴绝不允许,同样的命运再出现在她和上官少棠以外的女子身上。

天下大势,逆水行舟。

逆流而上的人很多,譬如先帝,譬如陆侯,譬如上官御史,譬如千千万万的女子,然而她们依旧很艰难,在洪流中冲刷,稍有不慎,便会跌回谷底,永无翻身之机。

所以她们不能输。

……

上官少棠在书房处理完公务,吹灭蜡烛,拉开房门。

中庭月光洒落,立着一位身量高挑、月白深衣的女子。

螓首蛾眉、朱唇玉面。

不穿蟒袍的陆如琢没有往常那样重的威势,反而被满庭月光映出几分柔和。

上官少棠自台阶走下来。

陆如琢站在庭院中央,忽然合袖于眉前,深深一拜,长揖到底。

上官少棠受了她一礼,扶起她道:“陆侯这是何意?”

她与陆如琢虽同为先帝近臣,却并不熟悉。她二人一文一武,若私下有交情,叫先帝如何想?所以为了避嫌,也为了身家性命,一直保持着点头之交。